谢砚一脸惋惜:“我倒是想去,但老孟找我有事。”
秦朗挑了下眉,抱怨道:“又去帮他干活儿?你还真不嫌麻烦……”
谢砚笑了笑:“他给的大方,比我自己出去找打工方便。”
“他让你干嘛?”秦朗随口问道。
谢砚耸肩:“谁知道呢。”
其实老孟发的邮件里说得很详细。
作为谢砚和秦朗的同门师兄,老孟博士毕业留校后一心科研,却被强塞了辅导员的差事,叫苦不迭。他家境富裕,恰好谢砚需要勤工俭学,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作为一个科研人,老孟安排起活儿来都很有条理,工作邮件写得清晰又细致,一目了然。
学校给老孟塞了一个兽化种学生。今天下午,谢砚需要代替老孟为新入学的兽化种进行“引导”,帮助对方“适应”,尽快“融入”校园生活。
和大多数人不同。谢砚过去从未近距离地接触过兽化种,但心中全无抵触,甚至存着几分好奇。
根据官方信息,能通过审核入学的兽化种不仅外形与人类接近,同时保有充分的理性,且从无危险记录前科,是相当安全的存在。
昨晚刚收到邮件时,他就根据老孟提供的校园通ID添加了对方的好友。一夜过去,全无回应。
谢砚并不在意。反正薪水是按天付的,联系不上,正好省事。
直到下午三点,他陆续发送了四次好友申请,一一截图存证,在邮件里反馈给了老孟。
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是去校医务室取一份学生心理健康评估的签字反馈表。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谢砚在门口敲了两下,无人应答,于是推门走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甜腥。
办公桌前没有人,整个空间一片安静。谢砚进入后顺手关上了门。
他往里走了两步,正想坐下稍等片刻,忽地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仿佛正被什么人悄然凝视。
他按捺住不适环视了一周,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病床前的帘子上。
帘子后方似乎有一团模糊的影。
偶尔会有学生在医务室休息,这并不罕见。
谢砚试探着开口:“你好?你知道夏医生去哪儿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谢砚朝着角落挪了半步。帘子的一侧并没有完全合拢,边缘留着一道缝隙。
他装作不经意,视线从那道缝隙上扫过,然后猛地顿住了。
帘后,一双金色的、如野兽一般的眼瞳,此刻正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谢砚呼吸一滞。
他记得这双眼睛。
今晨的浓雾中,它们幽幽泛着光,也曾像此刻这般凝视自己,如同暗夜中潜伏的掠食者。
在明亮的日光灯下,这双眼睛褪去了那层神秘的光晕,但依旧带着摄人的压迫感。
呼吸间又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强烈的不安让谢砚心跳如擂鼓。他浅浅地吸了口气,之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朝着对方露出笑容,表情语调依旧一派自然:“是你啊,又见面了。”
他见识过对方的身手,这点距离,逃不掉的,倒不如趁机试探一下。今天早上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现在也不见得会有危险。
他抬起手,十分随意地拉开了帘子。
入眼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大团刚被拆下的纱布凌乱地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透着令人不安的暗红。
兽化种赤着上身坐在床沿,原本背对着他,此刻半侧着回转过身体,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下清晰可见,脊柱两侧的肌肉如同雕塑般匀称有力。
不是人类在健身房里练出块状肌肉,而是更接近野兽的,流畅、蕴藏着爆发力,每一寸线条都是为了狩猎而生。
透过对方紧实细窄腰身上的血污,隐约能看见左腹处有一道大约七八厘米长的伤口。
伤口并未结痂,却也不再流血。在周围小麦色皮肤的映衬下,皮肉绽开的粉色让谢砚一阵幻痛,不由得蹙起眉来。
视线往上,是一头略显凌乱的的银灰色发丝,以及……一对耳毛浓密的银灰色兽耳。
就在谢砚拉开帘子的瞬间,那对兽耳猛地一颤,迅速向后压平几乎紧贴头皮。
与此同时,原本躺在床上的银灰色长尾快速地扫动了一下。
是兽化种。
虽然瞳孔的形状更接近于猫,但从整体看,那应该是一头银狼。
以人类的审美而言,这个兽化种长着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孔,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利落。本就压迫感十足,配上那双金色竖瞳的眼睛,强烈的非人感令人不寒而栗。
谢砚看着面前这个沾着血、体格惊人、眼神带着强烈敌意但耳朵压得扁扁的兽化种,心中意外的并不感到恐惧。
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兽化种头上的狼耳重新立了起来,开口道:“……你还记得我?”
声音略显低沉,语调平静中透着一丝波动,听起来并没有什么戾气。
“当然,”谢砚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试探着问道,“我后来看到附近围了好多人。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或许是问得太过直接,对方右耳轻轻抖动的同时蹙起了眉,下颌线骤然紧绷。
整个空间的气压顿时低了三分。
谢砚见状立刻强调:“我没有把早上见过你的事告诉任何人。”顿了顿,他又补充,“如果你希望,我可以当做从来没见过你。”
可惜,起到了反效果。
那条毛发浓密的银灰色长尾倏然膨胀起来,显得更为蓬松粗大。
与此同时,依旧赤着上身的兽化种蓦地站了起来。
巨大的身高差让谢砚不得不仰起头来。见对方大步逼近,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背脊紧贴墙壁。
见他退无可退,兽化种抬起手,双臂撑在他的身侧。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谢砚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墙壁的震动。
兽化种垂着眼,表情晦暗不明。
情况不太妙。
谢砚很确定,若对方想,可以轻易地捏断自己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金色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兽化种用冷硬的语调意味不明地重复,几乎是咬牙切齿:“……没见过?”
“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接触过。”谢砚不再与那双眼睛对视,低头看向了对方腰腹处的伤口,试着转移话题,关切地问道,“对了,我的衣服上沾到了你的血。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我学过包扎,”谢砚语调温和,“你需要帮助吗?”
对方终于开口:“你在怕我。”
谢砚浅浅地吸了口气,再次仰起头,对着那张压迫感十足的面孔笑了笑:“不。我只是有一点……紧张。”
他抬起手,按在了对方的胸口处,微微用力。
兽化种胸型流畅饱满,有着带着健康感的弹性,手感颇佳。
这般突兀的举动让对方不禁向后缩了缩,看向谢砚的眼神愈发凌厉。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而且……你很漂亮,”谢砚不为所动,动作柔和,语调毫不掩饰欣赏之意,“你的皮肤看起来好特别,像飘着雪花。”
近看之下,这兽化种的皮肤底色比小麦色更深一些,只是上面散落着一层浅色的雀斑,确如初冬半融的薄雪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赞美让兽化种微微一怔。
谢砚暗忖,对方或许会觉得自己非常奇怪,甚至有点恶心。但至少方才的发言一定能转移对方的怒火。
体格和力量的差距显而易见,想要全身而退,只能靠安抚情绪。
谢砚很擅长。
一点莫名其妙的、小小的非攻击性的冒犯,可以轻易打乱对方的节奏,重新制定底线。
兽化种身后的尾巴左右小幅度地缓慢摆动,蹙着眉盯着谢砚还摸着自己胸口的手指,略带迟疑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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