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七还记得自己的乳名,他唤自己“小絮”。在那段已经被遗忘的记忆里,自己又是用何种方式称呼他的呢?
兽化种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双金色竖瞳紧紧收缩,几乎成了两条竖线。先前的狂乱和犹豫逐渐散去,眼神冰冷,弥漫着无机质的杀意。
谢砚的后背抵在墙壁上,仰头看着已经来到跟前的兽化种,手机又一次传来没有接收到有效口令的振动反馈。
他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疯了。
兽化种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向上提起,手机应声而落。
“……我相信你,”谢砚几乎站不稳,声音微弱、毫无底气,“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回应他的,是如迎面而来如山崩一般袭来的力量。
拳风拂过谢砚的刘海,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谢砚的耳侧响起,让他的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大片的墙皮碎裂开,扑簌着往下落,谢砚的肩头一片灰白。
恐惧又一次打湿了他的眼眶。
但这一击,终究是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他仰头,冲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兽化种露出笑容,“你永远不会伤害小絮。”
那双原本已经被凶性浸透的双眼忽地眨了眨。
“小絮。”兽化种低沉的声音喃喃,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小絮,小絮。”
谢砚依旧被他扯着,难以保持平衡,几乎就要虚脱,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剩:“你会永远保护小絮的,是不是?”
意识恍惚间,耳畔忽地响起了童稚的话语。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连什么是基因改造都不知道吗?”
“什么啊?”
“就是在你出生前,在你还是一个小小小小的小虫子的时候,把你像积木那样拆开再重新拼一遍,把你变成想要的样子。”
“听不懂,不感兴趣。”
“你要感兴趣!因为你被改造过!”
“啊?”
“你被爸爸改造了,你必须要保护我。这是爸爸刻在你基因里的本能。你听懂了吗?”
“……不懂。”
“笨蛋,不懂也没关系。总之就是,小野会永远保护小絮。”
“……”
“小野会!永远!保护小絮!”
“……随便啦。”
尖锐的疼痛感打破了如梦境一般的回忆,强拉着谢砚回到现实。
兽化种尖锐的犬齿刺破了他颈侧的皮肤,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溢了出来。
谢砚大口地喘着气,轻唤道:“……小野。”
回应他的,是更为强烈的刺痛感。
兽化种松开了对他手腕的钳制,两条手臂紧紧地箍着他,将他整个身体都拢了起来。
强烈的挤压感让谢砚身体里每一根骨头都疼痛难耐。
“没事的,”他闭着眼,气若游丝,“小野,你做得很好了。”
压制着他的高大身躯颤抖不止。
除了粗重的呼吸,谢砚又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远比方才更为柔软,甚至透着些许可怜。
兽化种不断收拢着手臂,发泄一般将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谢砚几乎无法呼吸。
伴随着耳畔那呜咽一般的声响,颈部的刺痛逐渐消失,有一些和鲜血同样温暖的液体打湿了他的大片皮肤。
“会好的,”谢砚彻底瘫软着,用最后的力气轻声喃喃,“别哭了。小野,别再哭了。”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尽力了。
“我没事,”他说,“我没事的。你别怕。”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个瞬间,他听到了仓库铁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随其后,是程述的呼喊声。但他究竟说了什么,谢砚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了。
第32章 但爱是本能
再次睁开眼,见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谢砚恍惚了好一会儿,才从一旁的床帘判断出自己应该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背上连接着输液管,当他试着活动,发现左肩被牢牢地固定着,动弹不得。
这一点些微的声响立刻引起了注意。
本倚在窗边甩着蓬松的大尾巴欣赏窗外绿植的祝灵转过身来,走到了病床边:“醒啦?感觉怎么样?”
谢砚还有些愣神,眨了眨眼,接着立刻问道:“银七呢?”
祝灵按下了一旁的呼唤铃,嘟囔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他呀。”
谢砚还有些糊涂,心想着:我怎么了?
祝灵低头看向他,浅浅地叹了口气:“不过,和他比起来,你的问题确实不大。”
谢砚的肩胛骨裂成了三块,粉碎性骨折。
除此之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和若干软组织挫伤。
昏迷时,医生只是简单固定了他的肩膀,见他清醒,立刻赶来与他沟通手术方案。
全麻手术必须要有陪同。
谢砚举目无亲,又不愿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的伤情,迫于无奈之下不得不拜托了沈聿。
因伤住院,本就需要告假,瞒也瞒不住。
直到被推进手术室,程述都没出现。
“你们这烂摊子总得有人处理,”祝灵在离开前告诉他,“先别多想了,自求多福吧。”
可谢砚又怎么能不多想呢。
直到在麻醉的作用下彻底陷入昏迷,谢砚脑中依旧不断地回放着仓库中的一切。
那些疼痛和恐慌都变得模糊。
更为清晰的,是兽化种异常高热的体温,隐忍痛苦的呜咽,还有那双有着银灰色长睫的眼中不断溢出的泪水。
“爱哭鬼。”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来,按住了面前银灰色毛茸茸脑袋上竖起的同样毛茸茸的耳朵,来回揉搓。
“你这样,要怎么保护我呢?”
面前的小脑袋被他揉得来回摇晃,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没有那么爱哭的银狼,你是小灰狗。”他宣布。
任由他蹂躏的小脑袋闻言颤抖起来,之后忽然暴起,一把拍开了他作乱的小手。
银发之下,是一双漂亮的、金色的眼睛。
明明是一张端正又精致的面孔,此刻却故意沉着,做出一副自以为很凶悍的表情。可惜,那一对还湿漉漉的银灰色长睫,消去了所有的气势。
小灰狗凶巴巴地把他推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发出生气的“呜呜”声。
“你要咬我吗?”他抬起双手,捧住了那张正呲着牙的小脸,“不要勉强自己啊,你明明一点也不想弄痛我。”
“谁说的,”小灰狗不承认,“我咬死你。”
说完俯下身,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扭着身子躲避:“痒死了!”
尖锐的犬齿轻柔地碰触他的皮肤,带来些微刺激,和一点热乎乎的口水。
两人推推搡搡地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掉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你看,你没法儿弄痛我的,”他得意地告诉躺在身旁的小灰狗,“都说了,保护我是刻在你基因里的本能,你还不信吗?”
小灰狗歪头看他,一脸好奇:“真的是爸爸告诉你的?”
“是啊,”他十分笃定地点头,“不信你去问他咯!”
小灰狗一脸严肃地思考了会儿,又问:“为什么是我保护你,不是你保护我呢?”
他又一次伸出手去,理所当然地搓起了小灰狗的耳朵尖:“当然是因为你厉害呀!”
麻醉剂带来的混沌感让人意识恍惚,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谢砚半眯着眼伸出手,停在半空。
指尖并没有传来期待中的柔软触感。短暂的失落过后,他的手指被带着凉意的皮肤包裹住了。
“梦见什么开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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