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本想立刻去卫生间收拾一下顺便冷静冷静,却不料双腿完全使不上力,刚要站直,一股奇异的酸爽感自上而下直冲天灵感,当场膝盖一软。
所幸银七反应及时,他才没有狼狈跪地。
“你怎么了?”又抱起了他的银七一脸无辜,担忧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谢砚不只想打他,甚至有点儿想咬他。
见他磨着牙不吭声,银七低下头来。
谢砚下意识以为他要同自己接吻,几乎就要骂出声,却见银七只是把额头和他的轻轻贴在了一块儿。
细碎的银灰色发丝轻抚谢砚前额的皮肤,有点儿痒。更强烈的刺激来自于对方远比自己更火热的皮肤。
谢砚昨晚已经全方位的体验过,此刻却依旧本能地为之颤栗。
银七感受了一会儿他的温度,抬起头来,说道:“不热。”
“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这么做完,结束以后发生了什么吗?”谢砚突兀地问。
银七陷入了思考,片刻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摇了摇头。
他不记得了。
上一次他们醒来以后不欢而散,若非还有监护人的约定,早已不相往来。
而自己生了几天的病,苦不堪言。
谢砚依稀摸索到了这个兽化种的记忆规律。
似乎所有与自己有关的、积极的记忆,他都记得。
“如果我生病了,也是你害的。”谢砚说。
银七的尾巴毛微微膨胀,疑惑地“欸”了一声。
谢砚叹了口气,扬了扬下巴,指挥道:“带我去浴室。”
消化完了最初的情绪,理智告诉谢砚,眼下的身体状况与其逞强,不如好好使唤这个始作俑者。
脑子出了问题的银七远比正常时听话,指哪儿打哪儿。
他在谢砚的命令下乖乖地把谢砚抱去洗漱,谢砚不用抬一根指头,身体也很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某些地方清洗起来会让人很不好意思,但想到昨晚的开拓过程,又觉得现在计较已经毫无必要。
谢砚的住所浴室里没有浴缸,只有一个直立式的淋浴房。
银七搬了张凳子坐在里面,让谢砚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心又认真地冲洗他的身体。
当他用手指摩挲谢砚后背的皮肤,谢砚问他:“看到那尾鱼了吗?”
银七点头,然后轻声咕哝:“这明明是芒果。”
谢砚哭笑不得,忍不住与他争辩:“还有鱼尾巴呢。”
“……是叶子。”银七咕哝。
“强词夺理,”谢砚说,“芒果的叶子不会直接长在果实上。”
银七沉默了会儿,答道:“黏上去的。”
这完全是无理取闹了。
若再和这个蛮不讲理的小朋友继续争执,自己岂不是也变成了一个脑袋坏掉的超龄儿童。
“那你以前在我的背上见过这个黏着叶子的芒果吗?”谢砚问。
银七摇头。
谢砚又问:“我以前背上没有这个,对吗?”
“嗯,”银七伸出手臂,衬在他那片皮肤旁,说道:“和我好像。”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我白一点点。”
“你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吗?”谢砚问。
银七没有回答,握住了他的手,按向了自己的身体。
从腰际一路往下,直到经过了一个诡异的部位,谢砚手指一颤,想要往回缩。
“……你又想做什么?”他压抑着心中惶恐,沉下了脸扮出一副严肃模样,“太没分寸,我真的会生气。”
银七无辜地眨了眨眼,捉着他的手继续往下,然后告诉他:“是从这里来的吧。”
谢砚一怔,立刻明白了过来。
那确实是植皮手术常见的取皮部位。
银七垂着视线,神情中透着落寞:“这里以前有个疤。”
谢砚看着那片光洁的皮肤,没能找到任何痕迹。
“有它在,就好像小絮还和我在一起,”银七喃喃着,仿佛自言自语,“……可它消失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细不可闻:“和小絮一起。”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砚问。
“爸爸说,你伤得很重,问我愿不愿意救你,”银七似是陷入了回忆,语速放的很慢,“我说好。他又说……以后我们就不能生活在一起了。”
谢砚在心中整理着他的话语。
那意思是,当初自己在大火中受了伤,谢远书问银七愿不愿意为自己植皮,他答应了。但代价是他们从此以后必须分开。
短暂的疑惑过后,谢砚隐约猜到了缘由。
兽化种与人类之间的器官移植在当时是一件被明令禁止的事。当时火灾已经发生,官方正在调查,为了救他,父亲在最危险的状况下冒了险。
因为不能被抓到这样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在术后,他送走了银七。
稍微平复了心情后,他又问:“你为什么叫他爸爸?”
银七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觉得他就是你的父亲,对吗?”谢砚问。
银七闻言,表情变得黯淡了些许,半晌后摇了摇头:“不对,不是的。”
谢砚追问:“什么意思?”
“他是你的爸爸,”银七说,“他爱你。但我……我不一样。”
他弯下腰,把额头搁在了谢砚的肩膀,声音平静又微弱:“你也是。”
谢砚蹙着眉,不解地问道:“我怎么了?”
“只有你们是家人,”银七说,“他送走我,你遗忘我。”
他停顿了几秒。
“我什么也不是。”
第42章 药引
空气中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谢砚语塞良久,抬手搂住了他的后颈,轻抚着喃喃:“……对不起。”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若非受到烈火影响,银七恐怕一生都不会对他说出这些话。
漫长的、他自以为孤独无依的成长岁月中,在遥远的保护区里,有人依依不舍地守着腿上日渐淡去的疤痕,思念着他。
强烈的愧疚让谢砚心脏紧缩,可与此同时,胸口又变得充盈。
“我不会再忘记的,”他告诉银七,“……你还有什么想要让我知道的吗?”
银七没有回答。
谢砚一贯能言善道,此刻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安慰句子。
来回揉搓了好一会儿那对毛茸茸的耳朵,他终于又憋出一句:“我最近想起来一些。我们小时候总是待在一块儿,感情特别好,……你还是个爱哭鬼。”
银七总算有了反应,迅速抬起头来:“我没有。”
谢砚对他笑道:“小野在我面前可以哭。”
他抚摸银七的面庞:“……哭也没关系。”
银七别扭地扭过头,强调着:“我没有。”
和他的话语同时响起的,还有那熟悉的,“啪沙啪沙”的声音。
谢砚心里还存着一些疑惑,但现在并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好时机。
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背后这片皮肤确实来自眼前的兽化种。
这与谢远书当初实验室的研究内容完美贴合,所以,银七确实是父亲的实验对象。
他本人当初还只是一个孩子,多年过去,再追问细节,恐怕也是说不太清的。
谢砚推断,父亲大约是在实验室的众多实验体中挑选了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来作为自己的玩伴。
小孩子不懂身份差别,凑在一块儿,日日相处,自然而然就会有依恋。
所谓的同一天生日,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说不定只是父亲位图方便随手记录的。
谁会在乎一个实验体究竟是哪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谢砚这么想着,愈发不可抑制地对这个远比自己高大的兽化种产生了许多怜爱,心中满怀着温柔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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