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危险吧,”沉默了许久的银七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见得只有他知道你的身世。除了部分人类,可能还会有兽化种暗中针对你。”
谢砚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向银七:“你对她说了什么?”
在他问出口的瞬间,银七脸上浮现出了少见的、极为满足的笑容。
“我还以为你完全不好奇呢,”银七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想知道吗?”
如同谢砚预料中那样,这个兽化种刻意地停顿了几秒后摇头道:“我不会告诉你的。”
谢砚下意识地想着,难道也是报仇吗?
初见时银七曾经说过,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同族的亲人。
那会和自己父亲的实验有关吗?
这个校园中已经有兽化种知道他的身世,并且对他心怀恨意。
银七会是其中之一吗?
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保护和亲近,说不定只是为达成复仇目的的一种手段。
毕竟,比起单纯的身体伤害,被信任的对象所背叛,痛苦恐怕更甚百倍。并且背叛者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看似直接的兽化种会藏着这样深沉的心机吗?
谢砚不愿去思考。他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若是如此,银七应该假装对自己的父亲一无所知才是。
于是他鼓起勇气,问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你对我的父亲了解多少?”
“应该比你多,”银七歪了下头,靠近他的那一侧耳朵尖压了下来,“毕竟……你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4章 共生实验
无论是对于父亲谢远书,还是谢远书的实验室Aether,谢砚都只有十分模糊的印象。
六岁那一年的意外,让他失去了童年的大部分记忆。
当他从漫长的昏迷中清醒过来,整个世界变得苍白又陌生。
随着逐渐长大,脑中朦胧的印象和从各个渠道所获取的信息,让他勉强拼凑出了那段过往。
他的父亲主导着一个代号为“共生”的,与兽化种有关的实验项目。
名字听起来很和谐,但实际在做的,却针对性地让兽化种成为人类的器官供体。
在那个兽化种还不被承认为“人”的年代里,针对兽化种的活体研究并不违反法律。
无数的兽化种作为实验体被送入了Aether。
短短十数年间,无数生命消陨在冰冷的实验台上。
谢砚碎片化的记忆中,童年时自己时常出入这个可怕的地方。
那里窗明几净,室内宽敞明亮,庭院绿树成荫,空气清爽,目之所及都十分整洁。
记忆中的父亲总是戴着一副眼镜,声音低沉,对他极有耐心,与任何人沟通时都谦和有礼。
这样的人,却对兽化种做出了无数极为冷酷的、泯灭人性的事。
这样单方面的压迫最终迎来了反噬。
被当做实验体的兽化种们暗中团结起来,在某一日从内部发起了一场暴动。
激烈的对抗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一场熊熊烈火过后,那个罪恶的地方化作一片废墟。
与实验记录一起被埋葬的,还有无数生命。
幼年的谢砚听很多人对他说过“幸运”、“命大”,毕竟从那场持续了数日的火灾中活下的人十中无一。
清醒后,他被迫经历过多次的问话。
可惜,每当他试图回忆,记忆中冲天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高热都让他浑身颤抖,思绪混乱,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回答。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阵后,他依稀听闻,自己的父亲在牢狱中去世了。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虽然用兽化种进行实验并不违法,但给人类移植兽化种器官是一种被明令禁止的行为。
当时的社会风气已经略微有所变化。
那场兽化种实验体为了自由而在实验室掀起的暴动,成为了平权浪潮的第一声枪响。
一些人或许从不曾把兽化种视为平等的人类,却依旧有恻隐之心,会为他们被残忍对待而感到不适。
以此为起点,不断地有兽化种通过各种途径来为自己争取权益,也有无数人站在了他们身旁,为他们奔走疾呼。
融管局因此而诞生,不久后平权法案被公布。官方不再使用“兽化种”,而是改用更为暧昧和中立的“融合人员”来进行称呼。
从火灾中幸存的少数实验室工作人员大多接受了审判,销声匿迹。
唯一的例外,是曾经作为谢远书的学生被带入实验室,却在不久后因为理念不合决然离开的沈聿。
功成名就的沈聿对那段经历三缄其口,任何场合都从不谈论。
谢砚将近八岁时被送去了福利院,中间改过一次名字,经历了两次转院,直到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世,日子才逐渐安稳下来。
那时,他已经十一岁了。
没有家庭会主动领养一个那么大的孩子,谢砚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会就这么熬到成年,再自谋生路。
转机出现在十四岁。
沈聿辗转打听到了他的下落,主动寻上门来,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
谢砚不愿意。
心理上的安全界限让他无法接受任何人过度的好意,也不敢贸然脱离早就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
多年来无数的遭遇让他习惯于讨好一切,又怀疑一切。
一个知道他身世的人突然出现,甚至让他有些应激。
沈聿没有勉强,之后每过几个月都会来看望他。
谢砚的生活迎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改善,院里的管理人和“妈妈”都对他表现出了明显的偏爱。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些年里,沈聿给他所在的福利院捐了不少钱。
在沈聿的资助下,天资聪颖的谢砚顺利进入了国内最顶尖的一流学府,又顺利保研,成为了沈聿的学生。
理论上,如今他的身世只有沈聿一个人清楚。
谢砚是绝不会怀疑他的。
银七会知道,是因为不久前在自己家里看到了那张照片吗?
可当时银七的反应极为平淡。他的表情或许可以假装,耳朵和尾巴却是很难掩饰的。
“……你还知道什么?”谢砚问。
银七的耳朵重新立了起来,尾巴在背后轻松地来回摆动:“不告诉你。”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瞥向谢砚的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意。
“难受吗?”他问谢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如果你真的别有用心,那应该会藏得更好一点,”谢砚说,“这种时候故意拿出来刺激我,显得很幼稚。”
银七的尾巴不甩了。
谢砚故意切换了一个话题:“我们现在算是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但……如果就这么告诉程述……”
那么程述也会知道他是谢远书的儿子。
谢砚对此本能地抵触。
“他知道的。”银七说得十分肯定,“对融管局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秘密。”
谢砚惊讶地看向他。
“你又开始猜了,”银七低头直视着他微微睁大的双眼,“你现在怀疑是他们透露给我的。”
这家伙突然变得讨厌起来了。
谢砚不喜欢看起来太聪明的兽化种。
“不是。”银七自问自答。
银七无疑很享受这样故布疑阵让他疑惑不解的感觉,此刻追问毫无意义,可能还会被存心耍弄。
谢砚放弃和他对话,拿起了手机,给程述发了条消息。
——我问到了一些信息。
程述果然知道他的来历。
当谢砚在电话里表示“他可能因为我的父亲对我怀有恨意”,程述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他的消息来源是?”
“不知道,”谢砚说,“那女孩对蓝玉的交际圈并不了解。”
“蓝玉啊……这倒是个好名字,”程述感慨了一句,又问,“那女孩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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