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幽幽叹了口气,用一种极为无奈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转身问道:“还想再进去看看吗?”
“里面还有什么?”谢砚问。
“一些基础设施,包括……手术室,”沈聿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明天也过来吧。”
“来做什么?”谢砚不解。
“明天会有一台手术,”沈聿转过头,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小絮,你荒废学业太久了,到时候过来参观一下,就当是巩固知识。”
谢砚愣住。
“不愿意?”沈聿问。
谢砚咬住了下唇:“我……”
“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建设?可以,不急的,那就下次,”沈聿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什么时候做好准备,愿意正式参与的那一天,谢昭野就能拥有自由了。”
他又朝谢砚笑了笑:“我对你永远有耐心。”
作者有话说:
沈聿:现在的人,养条狗伺候得和亲爹似的。你们对自己的父母有那么好吗?!
第89章 选择权
第二天中午,在约定好的时间,谢砚骑着玄风出现在了入口。
沈聿见到他后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笑容。
谢砚显得有些紧张,下马后整个人显而易见的拘谨。
沈聿领着他往里走,感叹道:“为了他,你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不是的,”谢砚说,“不全是因为他。”
沈聿侧过头看他一眼。
“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对我未免有点……太好了。”谢砚声音干涩,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就算我是你的……但这和普通意义上的家人还是不太一样的吧?你却一直以来都那么纵容我……”谢砚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一般问道,“为什么呢?”
他发自真心地想要知道答案。
程述在那封邮件里告诉他,沈聿与融管局高层勾结,多年来,从保护区不知不觉地带走了大量的兽化种。
这让谢砚很自然地猜到了最近所有骚乱的根源。
从任何层面上,沈聿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都不会希望兽化种和人类实现真正的“融合”。
不仅是出自对兽化种发自内心的鄙夷,更为了切身的利益。
随着融合法案步步推进,越来越多的兽化种走出保护区。人们逐渐对他们产生认同,他们未来或许会拥有与普通人相同的权利。
留给那条黑色利益链的可操作空间,也就变得越来越小。
所以他们人为的引发事件,点燃恐惧,煽动排斥,再顺便制造出几个“货源”。
这一切原本非常顺利。
可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却一直没完没了地搅和,属实碍眼。
沈聿骨子里如此冷酷无情的人,不仅没有视他为眼中钉,反而对他处处纵容。
这太不理智,谢砚不能理解。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与世俗意义上真正的父子,天差地别。
沈聿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时,脸上浮现出些许怀念:“在知道我们的关系之前,我就觉得你是无比出色、近乎完美的造物。聪明又漂亮,远胜普通孩子的机敏,相较之下,那个和你一同诞生的小畜生简直蠢笨如猪。我那时候还很年轻,从来没有考虑过婚姻或者孩子,甚至会觉得那有点累赘……当我无意中看见了老师的秘密文件,在惊讶过后,我感受到无比强烈的、几乎要晕眩的喜悦。”
他看向谢砚:“上天赐给我了一份最美好的礼物。”
“……”
“你从那时候起,就很懂得如何讨人喜欢,”沈聿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发自真心地盼着你能平安快乐地长大,但却……”他顿了顿,摇头道,“我一直很后悔。”
“……后悔什么?”谢砚问。
沈聿没有回答,陷入了沉默。
谢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踟蹰片刻后鼓起勇气问道:“当初实验室的火灾和你有关,是吗?”
沈聿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我的本意,”他说,“我不知道你临时休假,没有去幼儿园。如果预料到会伤害你,我绝对不会那么做。”
“……”
“我只是想给老师添点小麻烦,”沈聿显得唏嘘又落寞,“作为他赶走我的报复。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随手制作出的烈火会有那么大的威力,让那些兽化种彻底发狂,甚至引发火灾。”
谢砚说不出话。
“我也没想要害他,”沈聿叹了口气,“因为懊悔,我逃避了很久,当终于回过神来,你已经被福利系统接管,不知被送去了哪里。好不容易找到,你却遗忘了一切,看我的眼神里满是防备。”
谢砚后知后觉,沈聿不断地对他重复着“不会伤害你”,其实不过是一种出于愧疚的自我安抚。
无论是否出自本意,他所造成的伤害早已贯穿自己一生,无法磨灭。
“……恨我吗?”沈聿问。
谢砚摇了摇头。
他想,自己此刻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应该很难被粗暴地归纳为恨意。
“爸,”他轻声说道,“能别再做这些事了吗?”
沈聿愣了愣,轻笑出声,摇头道:“傻孩子。”
然后他向着前方示意:“手术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在手术开始之前,沈聿主动问他,要不要去看银七一眼。
谢砚在犹豫过后拒绝了。
面对沈聿探究的视线,他只说“今天以后有的是时间”。
“也是,”沈聿笑道,“我会拜托融管局的人,为他配一个新的项圈。”
谢砚没有回话。
他的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
尤其是在发现被带进手术室的是白戍以后。
“他不会死的,”沈聿安抚他,“客户需要的只是一个肾脏。”
他说着,拿起面前的茶壶,非常悠闲地为谢砚倒上了一杯。
面前的茶几上除了茶具,还放着摆盘精致的水果和一些点心。配上沙发和电视屏幕,仿佛他们接下来要收看的是一场联欢晚会。
谢砚拿起茶杯,只浅浅地抿了一口,显得心不在焉。
他心中其实有些庆幸,沈聿并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带进手术室。
只让他坐在屏幕前观看即将发生的一切,也不知算不算是一种扭曲的体贴。
十几分钟之前,活生生的白戍刚从谢砚面前走过。
他被人牵着,面无表情,一脸麻木,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并且毫不在乎。
现在,他已经赤裸地躺在手术台上,在麻醉剂的作用下彻底地陷入了昏迷。
画面中的外科医生非常熟练地进行着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谢砚能听到手术室的声音。
那两个男人在交谈,聊着午饭的菜色,争论某一道荤菜里到底是不是该加那么多糖。
听起来无比轻松。
谢砚紧握着茶杯的手指指尖发白,低下头去,看向杯中淡黄色的茶水。
“是觉得不忍心?还是依旧在想着我刚才告诉你的事?”沈聿问。
“我在想,我到底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谢砚说,“……等我离开这个牧场,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小絮,”沈聿语重心长,“我是为你好。”
谢砚笑了起来:“……我经常听到别人抱怨父母总爱对自己说这句话,以前不是很能明白他们为什么生气。”
“现在觉得果然不中听,是吗?”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谢砚说,“若是我一直胡闹下去,总有一天,连你也保不住我。为了杜绝后患,最好的方法,就是逼迫我加入。”
沈聿笑道:“只要不涉及到那个家伙,你真是让我骄傲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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