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思快被问斩了吧?”一太监道。
“可不是,谁让他自己找死。”另一太监回。
陈羽适时问:“裘思犯了什么事,是好官吗?”
他现在急缺好官,要是在现代,他绝对能穿着青蛙服去街上发招聘广告。
“哎哎陈大牛,你莫不是个傻的,还是想害死我们?被陛下处置的能是什么好官。”
一人不满道,什么好官坏官的,都和他们无关。
陛下处置的就是坏官,陛下称赞的就是好官。
这些太监在宫里不起眼,但还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若是连这点警惕心都无,那当真是早死了。
话落开了骰蛊,赢的人高兴起来也就转了话茬。
陈羽两个荷包的钱输完时也就散了场,倒不是他有意输,他是真的不会玩。
人三三两两散去,陈羽早已察觉出那道感激视线,故意装荷包时慢了许多,又口中哀呼自己运道不好,今日把钱全输光了。
刚才提及陛下中州水患才拨款二十万两的太监落后了一步,把今日赢的钱塞到陈羽手中:“这是我今日赢的,没你今日输的多,送于你,帮你补一些。”
陈羽忙推辞道:“这怎么可以,我输归我输的,怎好让你帮我补这个空缺。”
那年岁不大的太监感激道:“刚才多谢帮言,若不然我怕是要大祸临头。”
来这里玩的哪里有亲兄弟,不过是寻求解闷罢了,若是有那贪功的去和掌事的说一句,他小命休矣。
陈羽两句话把他个人事归为大家事,也就少了这个隐患。
此时这破败屋内只有三人,除了陈羽和说话的太监,还有刚才厉声慎言之人。
陈羽怎可能要他这银钱,两方再三推辞,那人见陈羽真心不收才把钱收了起来,眼里感激更甚。
说慎言的厉声太监陈羽知道名字,别人唤他王六青,是尚衣局的太监,平日做些力气活帮忙搬个东西,晒晒布匹,擦拭灰尘等事。
平日来的也很少,只今日和昨日来了,刚还说明日有事不再来。
那个对陛下赈灾不满的就小很多,看着才十五六岁,陈羽问了他名字,他说叫掌灯。
王六青比掌灯大上不少,瞧着约莫有二十七八,因为是同乡,故而王六青平日对掌灯多有照顾。
王六青拍了掌灯一巴掌,让他明日莫要再来,掌灯知道今日闯了大祸,忙连连点头。
两人欲要离去,陈羽突然面露苦楚,似有难言之隐。
王六青和掌灯停住脚,问他为何露此愁容。
陈羽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我也不瞒王大哥和掌灯小兄弟,咱们坐下说。”
“我这水囊里是些美酒,一人喝酒实在无趣,咱们仨刚好喝了。”
他解下腰间水囊,先喝了一口,逐递给王六青,王六青饮了一口变了神色,这酒口感绵密醇香,他虽不知道是什么,但也知道非寻常之酒。
陈羽看出他的疑惑,道:“这酒和我忧烦之事有关,咱们坐下说。”
第2章
三人坐下,陈羽道:“我原是在冷宫打扫,一辈子无出头之日,谁想也是运道,碰上了一位在苍玄宫当值的公公。”
“那公公那日心情好我就陪着他说了会话,两人续着续着,竟发现自己沾了亲,我按辈分应该唤他一声表舅,这酒也是他给我的。”
这事倒也算说得过去,苍玄宫,那是陛下所在之处,一草一木皆是金贵。
王六青又疑惑道:“此乃好事一桩,大牛你怎这副愁容?”
陈羽一拍大腿:“哎,是好事不假,可偏偏他帮我走了关系,我能去苍玄宫当值时,他自己却倒了霉丢了命。”
宫内哪日不死人,不是你死就是他死,苍玄宫死人更是正常,当今陛下脾气暴躁,听说心情不顺了连李常侍都会踹几脚。
王六青和掌灯原以为陈羽是担心苍玄宫当值危险,安慰了几句。
陈羽道:“哎,我一直在冷宫当差,原是想着有表舅提点,故而也不心慌,现在表舅不在,我就连你们都知的太皇太后去避暑,李常侍去送瓜果之事都不知,到了苍玄宫还不知道能活几日。”
无论心里怎么想,王六青和掌灯面上自然安慰他不会。
“王大哥,掌灯,现有如此好时机,失去太过可惜,可否请王大哥指点一二,日后我定不相忘。”
“咱都是穷苦家的孩子,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来当太监,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瞧着......说不定咱们日后也能当个人上人。”
他把人上人三个字压的低,配合着跳动的烛光,似暗夜吃人的妖怪。
只是王六青看不到那妖怪,陈羽不是很熟练的画饼已让他心潮澎湃。
下贱到淤泥中的人谁不想当个人上人。
王六青在宫里无人,虽说是在尚衣局那处做事,可杂的不能再杂,谁来都能踹一脚。
俩人和陈羽没交情,王六青不信陈大牛当了大公公会提拔他,可此刻隐隐约约有个赌一把的念头。
陈羽举手发誓:“我陈大牛发誓,若是日后得势了忘恩负义,就让我天打雷劈。”
“你想知道什么?宫里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斟酌着,想着若是众所周知的事说与陈羽听也不妨碍,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多个交情。
陈羽见他似有同意的迹象心中一喜,先是寻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等到王六青渐渐放下心来,才开始引到朝政上。
三公九卿制,但原主压制朝臣,提拔了李常侍等人,弄了个不伦不类的团队,有点内朝的影子,但是离内朝差的远了。
历史上的内朝是帝王的衡量,皆在压制丞相权势过大,原主是纯粹看不惯外朝那些官,也是懒的管,就提拔了一个又一个善于讨好的人。
其中有太监也有不是太监的人。
按照规制,各地奏章应当是丞相经手,现在丞相在家钓鱼,一应事务都是李常侍这伙人。
这些是陈羽半听半推理分析的。
陈羽疑惑:“陛下登基才四年,朝臣就已经败的这么惨了?”
不应该啊,这么不中用的吗?
掌灯道:“那是因为......”
王六青猛的看他,掌灯忙捂住嘴,陈羽又是说了一番表心迹的话,只把饼画的又大又圆,就差陈羽扑腾往地上一跪三人结拜了。
喝了酒又吃饼吃的迷迷糊糊的王六青心中不安,最后是掌灯贴着陈羽耳朵说了些话。
陈羽听的睁大了眼,心里直喊乖乖。
景曦一年,原主登基不久在早朝玩匕首,朝臣劝诫无用,一日那匕首飞到了龙阶下,御史大夫再难忍受,出列说了些怒气冲冲的话。
好家伙,原主直接走下龙阶,捡起匕首插进了御史大夫的心脏。
那是百官和原主的第一次对抗,大昭官员无论大小,皆在府上挂满了白绸,抵抗原主的荒唐。
那一日原主提剑冲进御史大夫的家中,杀光了御史大夫的一家老小,他冷剑滴血,身后三千玄天卫铁骑,站在洛安城中大街道:半个时辰,谁家再敢挂一片白,朕让他一家老小死绝,爷死无孙哭。
暗夜中几人压声素语,有些话越来越出格,王六青心脏狂跳,陈羽就把酒递给他,让他喝了一口又一口。
这酒带点甜味却后劲足,是陈羽昨日试了好半天才试到的味道,甜味能让人放松警惕,后劲足却套出些东西。
今日时机刚好,这群太监别看平日存在感低,赌骰子时也会骂会笑,然而警惕心强着呢!最是会看人下菜碟。
他们会骂掌事的不做人,会笑大臣被婆娘抓破了脸,但是牵扯到皇帝,太皇太后,李常侍等,是一句心里话都不敢说。
不过陈羽也能理解,掌事和宫里大臣对他们都无生杀大权,皇帝,李常侍是能直接一句话要了他们的命的。
“百官之首的丞相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认输了?”陈羽问出自己的不解。
此事掌灯不知,王六青猛喝了两口酒,今日也算是豁出去了。
若是刚开始知道说的如此深入,他定会拉着掌灯就走,可是此时已来不及,只上面那些事情就够要他的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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