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哭不再劝,陈羽不由的也红了眼眶,他扶起年纪最大的郭世昌,对众人玩笑道:“你们遇到朕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不,遇见陛下,是臣等毕生所幸。”众臣郑重而答。
“只是我等一走,这朝中大小事务......”说到此话又不由的悲从心来。
他们的陛下做好了亡国的准备,而他们...也不得不做好亡国的准备。
他们将随着陛下飞向火苗,他们心有不甘,却又心甘情愿。
此生得此陛下,实乃幸事。
陈羽负手而笑:“无妨,朝中大小事朕亲力亲为,朕在位一日,就得对这江山负责一日。”
他转头看向殿外绚烂日光:“秦肆寒在时,朕觉得身靠高山,安心的当一个废物,现在他不在了,朕就是大昭的定海神针。”
危机四伏,群狼环绕在外时,朝廷重臣领军南下血洗,此举让人哗然。
暗夜营帐内,灯火通明,秦肆寒坐在首座,众将领皆站帐内,大声赞他英明。
这半年来秦肆寒太过安稳,似是一点都不着急夺江山,让他们一群老将心里直打鼓,急的团团转。
现在方知秦肆寒的谋算,谁也想不到付承安是个蠢的,如此当头竟拿大昭所有去攻士族。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不费吹灰之力杀入洛安城。
“付承安无勇无谋,惯爱逞一时之气,不足为虑,现在重要的是关外敌军,月国宣称二十万兵力,十八部落又是骁勇善战,他们若是不除,就算攻入洛安城,这皇位也坐不几天。”秦肆寒。
此话让高兴的众将冷静了下来。
“主公说的是,我们与月国一直以来都是争纷不断,这一战是在所难免,十八部落也是犹如跳蚤一般,年年挑衅,实在是可恨。”
江敬之用了我们,则是因为用大景和大昭都不合适,边关不平是有史以来的问题,并非单单一朝。
无论大景也好,大昭也好,都是同一片土地,同一片百姓,在对外时,用个我们更为恰到。
江山是要夺的,外敌是定不能入关的,只是如此一来,这事就是难办,因按照现如今防守战将估算,朝廷定是守不住的。
江敬之等人说起此事又想因为付承安的蠢笨骂娘了,不说朝廷守不住,他们感觉朝廷就没想守。
外敌和士族,傻子都知道应该先除外敌,可偏偏付承安意气用事只顾士族,一点都不往边境调兵调粮。
现如今两条路,一条是一鼓作气杀入洛安城,坐上江山再杀回边关驱敌。
第二条路则是,先杀退敌军,再攻洛安城。
第一条路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此举则是畅快至极,登高位,护自己的江山。
只是要是只靠朝廷一个能打的王威远,月国和十八部能一举攻破残阳关等天险,跟着往洛安城打。
第二条路......
想想都让人觉得憋屈,顶着叛军的名声去杀敌,连个军粮军饷都没有就算了,死伤无数替旁人做嫁衣,当真是能呕出两口血来。
至于分散兵力,那更是不行,一分散怕是两头都顾不全。
要不先多占几座城池称帝?秦肆寒列出诸多不合适之处,端茶拒了。
两难选择,营帐内争吵至天明仍不休。
边关八百里加急已送到陈羽龙案上,他肉眼可见的消瘦着,一双看折子的眼越来越有神,只偶尔会瞧着月亮失神。
但失神只有片刻,他很忙,忙的没空去失神。
当又一封八百里加急来到面前,当上面说秦肆寒率定北军出关杀退十八部的又一次进攻,陈羽再也承受不住的伏案而哭。
秦肆寒,你TM的王八蛋。
王六青闻声而来,望见那伏案而哭的帝王,只一眼便泪流满面。
他悄悄退出,只当离那叛军杀入皇宫的日子不远了。
若是到那一日,他定追随陛下而去,去了地下继续伺候陛下。
王六青是如此想的,不妨过了半个时辰陈羽就让他传膳,说自己饿了,还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菜。
王六青愣后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
自那日后,让王六青高兴的事就多了,他家的陛下好似恢复了精气神,少了以往的那股悲伤深沉。
依旧是国事繁多难睡个安稳觉,可吃的多了,抽空还去演武场拿刀劈木桩,边劈边叫着秦肆寒的名字骂,全是要把秦肆寒大卸八块的狠劲。
一日复一日,劈碎的木屑已成堆,秦肆寒的名字已在陈羽嘴边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春去秋来战事不休,杨泰等重臣拿着尚方宝剑南下,杀了个血流成河,杀的大昭士族跪地求饶,再也没了颠倒江山的气焰。
让陈羽大喜的是孙既白等人都还活着,朝廷态度强硬,士族一时没敢要了他们性命,只关了起来,现如今算是留下命来了。
王威远又一封八百里加急来到朝廷,这次说了大捷,这一仗打的月国递交国书求和。
上面还说,秦肆寒率领定北军杀出了残阳关,追击溃散而逃的十八部落。
陈羽在早朝喊了声好,杨泰等早已回朝的朝臣随着哈哈大笑,之后便是难以自控的喜极而泣。
时至今日,陈羽依旧决定,不会轻饶了秦肆寒,他不收拾秦肆寒一顿难解他心头之恨。
狗东西,王八蛋,这样的算计,凭什么不能和他说,凭什么把他虐的心肝脾肺疼。
月复一月,洛安城落了雪,追击而去的人还未回还,陈羽不知为何,心头有了股隐隐约约的不安。
加急又加急的信函来到朝堂之上,是前朝余孽,叛军主公秦肆寒的遗书。
他把一切罪责揽尽,跪求朝廷宽恕,他言七万定北军精锐因追敌被困茫然雪山,已经断粮断支援,愿朝廷伸以援手,日后定北军归于朝廷,奉上主将之职,再不会有任何反意。
除遗书外还有王威远的奏章,上面写确定秦肆寒已死,他已整顿好军队,就看朝廷是要去救,还是要把七万定北军精锐冻死在关外。
刹那间,陈羽坐在龙椅之上,不知道身在何方,眼泪模糊了那个死字,心如刀绞难以呼吸。
他在心里把秦肆寒千刀万剐了许多次,在口中把秦肆寒骂死了很多次,可从来没想过,他真的会死。
把唇咬的快要出血,让杨泰拟旨给王威远,让他速出关救定北军回国。
恍惚间,陈羽的世界安静了,江山平稳了。
没了士族,没了叛军,没了外敌。
月国献城池,十八部被打残再不敢冒头,年年上贡以求饶恕。
朝廷没了丞相,权利集中在陈羽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帝王。
王威远在定北军中有探子,他说确定秦肆寒死了,却不知道秦肆寒因何而死。
当江敬之等将领被押送到洛安城,关入地牢之中,陈羽去见了江敬之,江敬之满头白发,身如枯槁带死气,和陈羽想象中的威武将军不同。
陈羽问秦肆寒是怎么死的,江敬之放声大笑,笑的老泪纵横,似是嘲笑这世间的残酷。
陈羽问,他也未曾隐瞒。
他说,秦肆寒是被江驰一剑穿心而死。
当年长乐公主恨意滋长,用死婴换了先帝和皇太后的孩子,那是先帝的第一个皇子。
抱走的皇子送到边关,交给了江敬之,取名江驰,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小儿子,对外告诉他往日夺国的仇恨。
当时放弃攻洛安城,而去迎敌,此事最反对的当属江驰,他只想不管不顾的报仇雪恨,杀光付家人。
一闪二十多年过去,这桩机密被秦肆寒勘破,在江驰快要失控时秦肆寒和他点破了这件事,兄弟二人缠斗起来,秦肆寒对他心有亏欠如何会下重手,江驰一个回身,失去理智的他猝的抽出莫忘的破阵剑,刺进了秦肆寒胸口。
破阵剑三字一出,陈羽身子摇晃欲要摔倒,王六青忙扶住他。
“江驰呢?”
“疯疯癫癫,不知奔向何处。”江敬之痛苦闭上眼。
人非草木,怎能无情,那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小儿子。
“他,他的...”陈羽呼吸困难,用尽全力才吐出后面的话:“尸体呢?”
江敬之:“主公写完那封遗书气绝,莫忘把主公放在马背之上,走入了茫茫白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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