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朕就是觉得这话有些熟悉,现在想起来了。”陈羽喝茶后方说:“秦相和朕说过这句话,他第一课就教了朕这句话。”
想到此陈羽笑了笑,有点想他男朋友了,虽然才刚分开不久。
郭世昌有些奇怪秦肆寒怎第一课教的这个,听陈羽解释当时情形后抚须而笑。
想来是陛下当时信任秦肆寒太过,秦相拿陛下这真诚的性子没法子了。
陈羽在太常卿府待了半日,用了午膳后方离开。
雪天地滑天冷,项南郡王府没有地龙,每到这季节只能在屋里放炭盆取暖。
好在今年付书珩领了差事,往年烟味熏人的柴碳换成了无烟无味的银霜碳。
门房那处传话来说陈羽来了时,付书珩正在房中替韶子衿画眉,听闻陈羽在府外等着未曾直接进来,他和韶子衿对视一眼。
现如今付书珩就在身旁,韶子衿已少了往日的惊慌,她忙道:“我身子重不好去见陛下,你快些到前院去,莫要让陛下等着了。”
付书珩知道此刻不是多说的时候,颔首后提袍小跑了出去。
无论是吕托还是杨泰,亦或是郭世昌,陈羽到府后都是直接进的,只有项南郡王府是站在府外让人先去通传的。
等到付书珩小跑而来迎他入府,他才抬步迈过门槛。
让陈羽在府外等着,这事虽说不是付书珩的过错,可他却不得不告罪一番,陈羽直接说没事,让他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俩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除了公事也没什么聊的,陈羽又不想问付书珩公事,现在可是放假的时间,问付书珩公事和让付书珩加班有什么区别?
陈羽才不愿意做这么惹人厌的领导。
前两日找吕托和杨泰问公事那是迫不得已,他得掌握疑似叛军皇帝的情况,弄不好可是要亡国的。
陈羽不太喜欢古代待客的正厅,什么上首下首的,坐在那里就像是把人的关系拉的无尽远,一举一动都带着客套疏离。
故而付书珩引着陈羽往正厅走,陈羽见一侧有个小歇的花厅,就直接停了下来。
“过节了,去给母后请安了吗?”陈羽找了个话题,毕竟也不好一上来就问人家媳妇最近好不好的。
付书珩摸不准他的心思,小意回道:“臣弟初二那日进宫,给皇祖母和母后请安了,原是也想给皇兄请安拜年的,到了苍玄宫听说皇兄不在,臣弟就回来了。”
陈羽嗯了声,笑道:“母后常年吃斋礼佛,这事枯燥又乏味,你有空多去看看她也好,能陪她说说话。”
付书珩呐呐称是。
陈羽又扯了两句别的,终是问了句:“郡王妃现如今怎么样?腹中孩子可还安分?”
付书珩心中警觉:“回皇兄,现在一切还好。”他神色犹豫了一瞬,略带紧张道:“皇兄,臣,臣弟是否可以求个恩典?”
陈羽:“你我兄弟,什么恩典不恩典的,有事你说就是。”
他态度和善,付书珩放心了些。
韶子衿从有孕便胎像不稳,付书珩怕生产时有个万一,想到时候请贡诏在府里守着。
付书珩如此紧张,陈羽还当是什么事。
“这是自然,到时候让太医署当值的全都过来守着。”
陈羽又问了问产婆和奶娘的事,临去前让人抬来了两口箱子,里面是他给付书珩和韶子衿的年礼。
一口箱子里装着玉如意字画等珍贵之物,一箱子则是放着拨浪鼓虎头鞋这些寻常之物,都是陈羽闲来无事逛街时看到的。
每次买一点,买着买着就这么多了。
陈羽以往最爱给表姐画大饼,说等以后你弟我要是发达了,一定给你买什么买什么。
现如今他发达了,算是发达了吧?都当上皇帝了,可是一针一线都送不到他表姐手上了。
因韶子衿和陈羽表姐面容一致,陈羽对她生出几分亲情,只是在这里他和韶子衿并无血脉关系,顾忌着男女有别,能直接送的东西不多。
“这箱不值什么钱,算是朕这个当伯伯的一些心意,你看着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丢弃也无妨。”
“还有观德坊的西南处府邸,朕年前就让人收拾了,只是府邸过大又荒芜了许久,现在还未收拾完,估摸着还要个六七日,你到时候去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就和工匠说。”
付书珩原是提着心陪陈羽说话,此刻惊的眸子睁大,观德坊的西南,空着荒废的府邸,他怎么记得是座亲王府。
付书珩颤着音确定了下,陈羽点点头,见付书珩红了眼眶,陈羽捏了捏他的肩膀,叹息一声。
“父皇子嗣不多,留下来的只有你与我,以往是朕这个皇兄的过错,日后我们兄弟好好的。”
“你和郡王妃也好好的,她心中有你爱你,知书达理,敏静温柔,是个不可多得的女子,你莫要负了她。”
“话已至此,朕就多说几句,你是朕的皇弟,按理来说,朕应该帮你的,可韶将军战死,是大昭的功臣,若是你负了郡王妃,朕是饶不了你的。” 陈羽捏他肩膀的手用了些力:“朕说的是真的,莫要当做儿戏。”
“不准纳妾,不准寻花问柳,此生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陈羽是在给韶子衿撑腰,付书珩自然听的明白,心中一时复杂。
那时他只以为皇兄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争夺皇位,全都是卑鄙无耻的计谋,难道皇兄当时对子衿也是存了真心的吗?
想到此处,付书珩竟有几分释然,他娶到了心爱的姑娘,他皇兄痛失所爱登上了皇位。
自己当弟弟都要当爹了,皇兄这个当皇帝的却后宫无一人,以往付书珩也不解过,只知大臣每次一上恳求陛下成婚的奏章,皇兄都会大怒一场。
原来...是因为皇兄对他家王妃用情太深,还未走出来吗?
对于把韶子衿看的比皇位还重要的付书珩,竟一时分不清自己和皇兄谁更凄凉。
不,付书珩想,皇兄更凄惨的,他只是受些委屈,有些皮外伤。
受了委屈,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哄着,有了皮外伤,回来会有他家王妃心疼落泪的上药。
反观他的皇兄,只能日日夜夜孤寂一人,孤寂的坐在永安殿外的台阶上,独自望着月亮。
陈羽觉得面前的付书珩变了,对他的恐惧气息少了,隐隐约约还露出了一副千帆历尽,大家都不容易的黯然。
陈羽:???
他便宜弟弟怎么变的难懂了?
陈羽问了一句,没问出来,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反正他弟弟不怕他了是好事。
陈羽没打算在项南郡王府用饭,他在这里付书珩和韶子衿都不自在,万一再脑补些什么可怖的事情,影响到了腹中的孩子,陈羽觉得自己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陈羽说了离去,转身的瞬间打了个喷嚏,上午在室外和郭世昌下棋,现在又站了好半晌,虽没感觉到冷,还是有些冻到了。
“朕走了,不用送了,回去陪郡王妃吧!”陈羽道。
付书珩心中骤然升起几分难受,他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兄,身边无一个体己的人,最多就一个王六青捧碗药给他。
母后虽说心里惦记着皇兄,却也没给过皇兄好脸色,至于皇祖母?那更不用说了。
以往的皇兄,对付书珩来说是高不可及的存在,抬头望一眼就让他升起了恐惧,可此时,那高不可及的存在变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富有四海,却远不及他给王妃画眉的幸福。
“皇兄,新岁了,皇兄来到臣弟府上还未坐一坐,是否要喝杯热茶再走。”
出乎意料的,付书珩开了口,陈羽自然要给面子的:“嗯好,那朕喝杯茶再走。”
正厅里,陈羽坐在上位,端茶时看到付书珩又开始紧张了,不由的无奈,这小子刚才是不是客套呢?
早知道就不留下喝茶了,自己把人家的客套当真了。
“皇兄。”付书珩叫了声,双手握着膝盖,像是屁股底下有针扎一般。
陈羽:“嗯?”等了几秒没等到付书珩说话:“你是有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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