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寒想说句没有,然后压下所有情绪,把委屈的人儿抱在怀里哄上一哄,任由他打骂闹脾气。
若是陈羽是带着怒意和恼火的问,秦肆寒是会如此做的。
可是,陈羽问的太平静了,隐隐还带着撒娇亲昵,和上药前的人判若两人。
“臣,可以生气吗?”秦肆寒。
不知为何,陈羽心里有些难受,他觉得这段感情自己是弱势,可是秦肆寒竟然问自己能不能生气。
趴在床上的陈羽刹那间红了眼眶。
秦肆寒收起所有心虚,让自己露出了一抹笑:“没有,臣未曾生气,陛下莫要委屈。”
“秦肆寒,你蹲过来。”陈羽说。
两个人一人趴着,一人站在床沿,原本就离的极近,秦肆寒闻言单膝跪到他面前。
陈羽因刚上了药不方便坐起,他撑着上身抱住不解其意的秦肆寒,在他耳边喃喃道:“可以啊,你可以生气。”
“朕可以生气,爱卿也可以生气,爱情原就是吵吵闹闹的啊!”
“朕每次生气都会说出来,你生气是因为什么也可以说出来,若是朕错了,朕会改的。”
“朕又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陈羽蹭了蹭秦肆寒的脸颊。
似温泉之水洗涤灵魂,秦肆寒只觉得此刻犹如梦幻之境,他怀里的陛下在哄他,哪怕他自己还在生气着,还是抱着他在哄他。
“臣,不喜欢陛下说那些分手,与旁人亲热的话。”
陈羽抱紧他:“朕以后不说了,清醒的时候不说了,喝醉酒的时候,胡闹的时候都不说了。”
陈羽觉得他能做到的,心里记得秦肆寒不喜欢他说分手的胡闹话,他就能记在灵魂深处,什么时候都不说了。
“朕比爱卿年纪小,很多时候说话都是有口无心的,你多让让朕,朕不想让你生气。”
一如陈羽所说,秦肆寒比陈羽大了七岁,未曾对陈羽生情时,他把陈羽当成一个任性小皇帝,与陈羽定情后,他也因年龄对陈羽纵容宠溺,任由陈羽在他身边撒娇打滚闹脾气。
他未曾对陈羽有过什么期待,只想着他在他身边鲜活着便好。
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感受到陈羽对他的宠溺,这个比他小七岁,贵为天子的人,正在毫不吝啬的宠溺纵容着他。
在幼时都未被当成孩子对待的人,在此时此刻,被一个比他小七岁的少年当成了孩子宠着,哄着。
原来,被人爱着是如此滋味,秦肆寒不想,却难以控制的红了眼眶。
秦肆寒眼眶泛红似是想哭,陈羽心疼坏了,忙捧起秦肆寒的脸,认真道:“朕以后都不说了,一辈子都不说了。”
“秦肆寒,我是想和你一辈子的,一辈子这么长,吵架有误会多正常的事,对吧?”
烛火啪的一声在房中响起,秦肆寒临摹陈羽眉眼,动作轻柔宠溺:“陛下年岁还小,怕是不知道一生有多漫长。”
陈羽知道他已经把秦肆寒哄好了,哄好秦肆寒他就可以闹脾气了,翻了个白眼道:“少小看朕。”
陈羽原是想这次和秦肆寒大闹一场的,十天半个月内绝不会原谅他,只是秦肆寒湿润的眸子把他的心都融化了。
现在想想也是,自己有时候说话确实是口不择言了,陈羽也稍微有点印象,汤池内他确实瞎嚷嚷了很多分手换男朋友的话。
王六青端来膳食,秦肆寒无需陈羽说就拿起了布膳的筷子,他知道陈羽的喜好。
等到陈羽吃了些,秦肆寒又用手指碰了碰汤碗,试是否过汤或过凉。
以往秦肆寒也会为陈羽做这些,陈羽说不出来这次有何不同,可就是觉得有些不同。
好像,秦肆寒的这颗心更靠近他了,他们身体属于彼此后,心也彻底属于了彼此。
若是如此,陈羽觉得这也算是好事一桩。
而且,对于秦肆寒的生气,陈羽心中觉得挺高兴的,他以往觉得秦肆寒对他感情不深,经此一事知道了秦肆寒也对他爱的深沉。
若是爱的不深,怎么会被他激的欢爱如狼,若是爱的不甚,这样的性子,怎会抱着他露出如此外放的情绪。
陈羽逛大臣府的大业只进行了一天,就被迫停了下来。
去吕托和杨泰府上是陈羽有所图,现如今好了倒是有些想去郭世昌和付书珩府上了。
郭世昌待他亦师亦友,教他良多,两人又合得来,他年后拜访拜访是应该的。
项南郡王府,一个是原主的弟弟,一个是和陈羽表姐长相如出一辙的郡王妃。
年后的雪下了两天两夜,院中的雪被下人堆积在角落,屋檐上的冰柱一早就被下人拿着木棍敲掉了。
陈羽觉得自己都和秦肆寒睡过了,和好后直接把秦肆寒留下了,晚上抱着秦肆寒睡的那叫一个香甜,就是他睡觉不老实,秦肆寒一夜会被他踹醒好几次。
一早醒来,陈羽就和秦肆寒说了要继续去大臣府上贺年。
秦肆寒帮他调整了下束腰,让他等他会,他晚些和他一同去。
陈羽道不用,让他慢慢处理事情,不着急,秦肆寒点头应下。
现在虽说还未开朝,国事还是有的,陈羽不愿意干,全都推给秦肆寒。
陈羽出门前看到秦肆寒腰上的蟠龙玉佩嘿嘿笑了笑,情难自禁的勾着秦肆寒的脖子吻了一通。
他对玉佩这些没兴趣,有印象的不多,这一块他却是记得的。
那时他不知朝臣姓名,为难秦肆寒画百官站位图,随手扯下蟠龙玉佩赐于秦肆寒。
后来在刻仇身上见到这块蟠龙玉佩,刻仇说是秦肆寒给他玩的,陈羽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给秦肆寒的东西就是秦肆寒的了,就算秦肆寒拿去垫桌脚也没事。
可如今看到秦肆寒又挂在了身上,陈羽心中比蜜甜。
陈羽带着人到太常卿府,郭世昌带着人出来迎接,态度比吕托和杨泰自然很多。
“老师,朕登门来要压祟钱了。”
郭世昌笑的见牙不见眼,拉着陈羽往府中走:“哈哈,好好好,臣给陛下包压祟钱。”
郭世昌家是四世同堂,府中极为热闹,陈羽陪郭世昌在避风的亭子里下棋,他玄色大氅未曾下身,手中还有汤婆子,算不得冷。
远处是郭世昌的几个孙子堆雪人打雪球,欢声笑语的让人听着心里舒心。
陈羽现在学会了下棋,可这东西会和精通不是一个概念,陈羽现如今连个臭棋篓子都算不上。
他和郭世昌耍赖,时不时的悔棋,郭世昌也好脾气的任由他悔棋,摸着胡子呵呵笑,全然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小辈。
“陛下这几日都是住在相府吗?”
陈羽看着棋盘琢磨下一步落在何处,哎,下棋好难啊!
“嗯,是。”
“臣听闻江将军也是去相府过的年。”
陈羽嗯了声,终是落下一子,他的手刚收回来,郭世昌就抬手想落棋子。
陈羽忙道:“等等等,朕刚才手抖了,棋子落错地方了。”
郭世昌又大笑起来。
“未曾想到秦相和江将军关系如此好。”郭世昌似是无意道。
陈羽落棋的手顿了下,郭世昌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停滞。
“嗯,秦相和江将军有些故交。”
郭世昌做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
过了片刻,陈羽果不其然又输了一局,他忽而笑道:“老师是想提醒朕吧?”
郭世昌装傻:“臣不懂陛下的意思。”
第104章
陈羽:“老师不是在提醒朕丞相和江将军走的太近了?这俩人一个权倾朝野,一个手握勇猛之师。”
郭世昌不妨陈羽把话说的如此直白,可想想陈羽的性格又不由的摇头失笑。
“秦相对国忠心,对陛下忠心,臣现如今是真的不曾这样想过,只是可信者人,而不可信者亦人,万不可信人之必不负于己也。”
这话让陈羽端茶的动作顿了下,似在回忆什么。
郭世昌见他如此问道:“陛下是觉得臣这话说的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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