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逗了他两句,猛然哈哈大笑起来,王威远老泪横流的茫然抬头。
陈羽伸手扶起他,道:“王将军此计甚妙。”
王威远从陈羽营帐出去的时候双腿都是虚浮的,候在外面的众将领见此忍悲不敢露。
王威远苦着脸朝前走着,众将领跟在身后,似在为他送行。
走了几十步远,王威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众将领:将军疯了。
“此战大胜,陛下犒赏三军,哈哈,快去安排,杀猪宰羊去。”
众将领急问:“那将军你?”
王威远笑的犹如一朵花:“陛下说我此事没做错。”
军帐内
“陛下,王将军拿陛下的安危打胜仗,当真有些......”王六青知道自己不应妄议战事,只是他有些气不过。
陈羽浅笑道:“王将军不是说了,刚开始不知道那是诱饵,待到反应过来时就急忙安排救驾事宜了。”
“那就如陛下所说,那时他应当放流星,如此一来陛下就可折回身。”
陈羽:“不可,流星放到天上,不止朕能看到,敌军也能看到,如此一来朕有可能脱险,但就没了此次大胜。”
“再一个,若是流星上天,朕没逃脱掉,敌军也可能确认朕在队伍中,撕咬的更凶。”
陈羽刚才问了王威远几句,有两句他却是没问的,王威远应当是掐着时机出现的。
他应该是诱敌深入,那处两面山谷,很适合伏击和包抄。
这些对陈羽来说不是很介意,那个时候,肯定是利益最大化的好,王威远并没做错。
这一日大昭军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热闹翻腾士气冲天,月国军营却死寂一片。
月国主将孙镇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几个军医满头是汗的忙活着。
他与王威远大战半日,最终被王威远刺穿了胸膛。
“我与王威远战了半生,未曾想最后败的如此惨烈。”他苦笑:“连如此简单的诱敌计都未曾看出来。”
他儿子盔甲未曾卸身,虽不忍却还是说出了详情:“大昭皇帝在那三千骑兵中。”
孙镇疆猛然睁大眼,他呕的一声吐出鲜血,悔之恨之,他带了三万人,若是,若是知道,他哪怕杀光了人也不会放大昭皇帝完好无缺的回去。
想到什么,孙镇疆又痴痴的笑了出来:“如此说来,王威远也活不了了,我也就比他早死两天,不,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死了。”
拿帝王安危开玩笑,哪个帝王能留他。
一旁的孙镇疆之子跪地给他擦拭嘴角鲜血,红着眼道:“听说,大昭皇帝并未怪罪王威远,还夸他做得好。”
孙镇疆讥讽而笑:“当皇帝的,不过是表面功夫。”
“爹,你带人把大昭皇帝围住之时,大昭皇帝说......”
“说什么?”
“说:若是朕被生擒,尔等射杀朕,让朕万箭穿心而死,杀朕者,封世袭候。”
情愿身死不让大昭受辱,这样的帝王心胸,或许是真的不会怪罪王威远。
孙镇疆失血过多的脸上呆愣住,想到过往眼中露出痛苦,无奈闭上双眸。
他们月国的国君在太子时被活捉,当时下跪求饶只为活命,太子被捉是他们当将士的无能,他是先帝唯一子嗣,用五座城池换他无人有他言。
只是百官不计较,这事在他心中却过不去了,日夜都想着一雪前耻。
战场之事,一急就容易出错。
两国君王品性对比,孙镇疆流下叹息泪水,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大昭叛军身上,盼他们能把大昭搅合颠倒,盼自家君王沉得住气。
知道自己命已到头,孙镇疆退下军医等人,只留了亲子在旁。
孙镇疆身死的消息传来时,陈羽正在用匕首吃着烤羊腿,王威远满脸喜色的过来,陈羽随着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让人去把存的酒全都搬出来,让众将士痛饮。
只是他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高兴,反而有种淡淡的伤感。
有些事陈羽不提,王威远却无法装不知。
陈羽一块肉刚送到唇边,两千士兵就跪在了他面前,皆是今日跟随他一同出去的人。
陈羽无需问就知道了为何。
今日战时这两千人大喊过:吾乃大昭皇帝。
那时热血上头,一心护主,现如今回想,当真是每个字都是死罪。
王威远连同副将一同跪下,请求陈羽饶他们死罪。
陈羽放下手中匕首,站起身道:“你们都是大昭的好儿郎,今日所喊是不顾自身安危的护着朕,朕岂是那不分好歹的皇帝。”
“此事你们有功无过,朕应当重重的赏你们,何须请罪。”
这话说的让四周沸腾,士兵犹如群山野狼般嚎叫着陛下圣明,陈羽让他们喊了会,才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吃肉喝酒。
陈羽自己还没吃饱,他拿起匕首刚片了一块肉,这次都还没递到唇边,王威远又把一张老脸凑过来了。
笑的那叫一个傻,把陈羽的神勇夸了又夸,一群将领在后面当捧哏的附和。
神勇在,今日被围困时共杀敌一百零三人,陈羽一人独占三十三人。
这军功,杠杠的,要是陈羽是军中人,那是要升官的。
陈羽:......
都是大家投喂的结果。
此一战大胜,月国主将阵亡,陈羽的御驾亲征也宣告了结束。
北风萧萧金光散,莫忘走入自己的营帐,这是陈羽说他有功,单独特赐的。
陈羽未曾点破他身份,莫忘也不确定陈羽是否认出了他。
他只答应了秦肆寒在边关护住陈羽,现如今帝王仪仗已经开拔,他也需要回残阳关了。
包袱在营帐内,营帐的厚重帘子在莫忘身后垂下,他却望着桌上的东西停住了脚。
半晌,莫忘脚步沉重的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举世无双的破阵剑。
原来,他还记得他想要这把剑。
江敬之围困永宁城半月,永宁城开城门投降,兵不刃血的得了一城。
消息传到朝廷时百官慌乱,那时陈羽已经到了边关,他拿出大昭舆图看了看永宁城的位置,视线在兵不刃血四字上停留了许久。
秦肆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如今陈羽回了朝百官顷刻间有了主心骨,就连监国的付书珩都大大松了口气。
“安儿。”皇太后再次带着滋补汤水而来,陈羽此时站在大昭舆图前沉思着,闻言转身叫了声母后。
皇太后美目难掩失望,她的孩儿曾对她露出过亲近之意,她冷淡拒绝,现如今有心想走进一二,他也不会再露出孺慕之情。
皇太后亲手盛了汤水出来,陈羽恭敬的接过去:“谢母后。”
他垂首喝着汤水,皇太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他,嘴角带笑却湿了眼眶。
见陈羽快喝完了,皇太后急忙用帕子点了下眼眶,艰难道:“这些年母后对你冷漠,一来是恼你用肮脏手段除了闻介,二来,也是不敢面对与你。”
想到过往那幕,她锦帕捂脸哭道:“我与闻介幼年相识,那日我饮了些酒,不妨与他相见,他终身未娶对我有深情,俩人诉过往他有些失态,就搂住了我。”
“我有罪,我心中念他等我半生,再想幼年快乐时光,一时迷迷糊糊的忘记了挣开,不妨被你撞了个正着。”
闻介此人有缺点,出身士族,喜好奢华,下方官员的孝敬大多都不当回事,可对付承安算是忠心的,哪怕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那时她一个为娘的跪在儿子面前,求他莫要再胡闹,不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大昭。
她知道儿子难堪大用,这朝中上下少不了闻介掌舵。
陈羽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此刻恍然大悟,怨不得原主拼着名声不要也得除了闻介。
身为外来人,对上一辈的恩怨陈羽无权评判,走过去安慰道:“母后,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年事儿子也有不对,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若都往前看。”
陈羽未曾怪罪的话让皇太后好受了许多,她擦了泪,慈爱道:“安儿,母后不是翻旧账,是想告诉你,母后是清白的,并不曾做下对不起你父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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