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他们家的方子嘞, 是闵钰拿了去, 谁知道呢。”
城东房的屋舍都是一家挨着一家的, 东芝堂就在街上, 现在正是左邻右舍吃完晚饭在外头聊天扯家常的时间, 闵家院子的动静很快吸引了院子外的一些人探头探脑。
“闵钰,伯娘我都跟你道了不是, 咋还跟我一个妇人家斤斤计较呢, 我们也不是欺负你, 就是这是大家的东西, 你怎么能贪了去,唉……”
“娘, 你莫伤神。闵钰,你为人子弟,怎能如此跟长辈说话,真是不孝不悌之子!”
“闵钰,你学哥说得不错, 这样传出去以后让别人怎么看你。今年秋闱就要到了, 不如你就把城西的事交给你阿爷, 你也有时间温书学习呢不是?”
闵来学和四叔公也站了起来,一个是道德绑架的,一个是让他学会人情世故的。
“哦哟哟, 说是不孝呢,说是贪了去呢。”
“要真是这样这闵钰也是个狠,自己赚那么多钱去,不把血亲当一回事。”
“切,当初是谁把人家几个小孩赶出去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
院子里千夫所指,口水乱喷。院墙外也是议论纷纷,指手画脚,矛头全都指向了闵钰,仿佛他真成了个罪人一样。
封岂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骨节分明的手里端着一只粗糙的酒杯,浑浊低廉的酒水荡起一圈圈水圈,那是他功力所致的原因。
看来和善大度的人也是有限的,这个世界只要有利益冲突的地方,就有争端。即使是一家人,皇帝老儿家和普通老百姓家都是一样的。
封岂暗想着,眸色冷了下来。
闵老头还在咄咄逼人,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根担子,“闵钰!你爹的东西就是闵家的东西,你怎么能自己独吞……”
“啪——!”
不料这时,一声巨响骤然打断了闵老头。一只酒杯重重地砸在墙角边,碎片四分五裂地炸开来,溅了他的扁担一身。
“你……”闵老头着实骇了一跳。
众人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闵钰,他居然砸了杯子?!
封岂正坐在一旁,他眸色一敛,然后默默地放下了自己手里那只杯子。
闵钰摔碎了酒杯,神色却从容自若,看着那一圈怔愣的人,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说道:“一、方子是我自己研究制作的,而非我爹留下的东西。我们已经分家了,自然也不是整个闵家的,我不会拱手让人,倒是二伯你为医十几年,要真想做利民惠民的药丸药油什么的,该自己下功夫才是。”
“你说什么……!”闵之东没想到闵钰的嘴居然变得这么毒,霎时暴跳如雷。
“切,他能做什么,东芝堂的东西可贵了呢。”
“对啊,要是把药油给东芝堂做,以后肯定升价吧。”
“那可不行,不能给东芝堂!我还想多买几瓶走亲戚呢。”
外边的议论声传进来,闵之东脸都绿了。
闵钰没管他,又直直地看向闵开学,直接说:“堂兄的孝悌之论我也不敢苟同,年初时我双亲过世,尸骨无存,你说这是我的业报,这就是你对叔母的敬重那?”
“什么……”
“闵钰!!”
闵来学没想到以往胆小又别扭的闵钰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翻旧账,而且字句诛心,霎时无言以对,脸都吓白了。
“什么,东芝堂家那大儿子说过这样的话?”墙头外的人都惊呆了。
院子里的人也惊呆了,万万没想到闵钰会这么直白不给面子。
闵钰当然直白不给面子,其实,若只是一家人有些小矛盾他可以理解,可以温和解决。但是本家这一家子都是奇葩,他并不想跟他们纠缠。
而且,原身的死跟他们也确实有着间接的干系,闵钰咽不下这口气,也看不过他们欺人太甚,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要跟他们和和美美大团圆,以后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闵钰,你莫不是反了天不成!”闵老头看不过他这样“欺负”自己家的宝贝童生,要知道他就指望这个孙子以后考上秀才,中个举人,一家人飞黄腾达的,他说这话这不是要给闵来学抹黑的吗。
闵老头怒目圆睁,突然抄起扁担就要朝闵钰砸来。
“爹!”闵之兴一惊,想要劝阻,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些。
闵钰也是一惊,眼睁睁看着那大棍子朝自己砸来,心里也彻底慌了。那扁担是闵之兴挑重物用的,扎实得很,这一棍要是砸在他身上,铁定脑袋开花血溅三尺啊。
靠!动口就动,还真的动手啊,讲不讲武德。
闵钰眼看着已经闪躲不及,这时,他腰身忽然被人轻轻一扣,旋即间,只觉得眼前一花,莫名就被人带出了两米之外,而且还稳稳地站着。
就是脑袋有些懵逼?
闵钰怔怔地靠在封岂的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哗啦——!”
一声巨响,两米开外,刚才还在吃饭的饭桌突然被扁担重重砸中,桌子翻了,碗碗碟碟被砸落一地,桌边没反应过来的人还被菜水洒了一身。
个个狼狈不堪。
“没事吧。”封岂温柔的询问在头顶传来。
“……”闵钰抬起头,摇了摇。
封岂低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了他没事。他突然看着那边狼狈不堪的一幕,和墙头外的咋呼声,冷冷地说,“没想到你们今天叫闵钰过来,是想如此逼他就范的,还狠心要拿扁担打人。呵呵,我可真算是开了眼了。”
“你……”闵家人被封岂说得哑口无言,加上他们欺软怕硬的性子,根本不敢跟一个看起来锦衣玉食的公子吵。
“阿七说得没错。”这时闵钰也站了出来,冷冷地看着闵之东一家和两个老的,凉声道,“偏心也是有限度的,阿爷阿奶莫不是要帮着二叔逼死我们几兄妹不可。”
“逼死,你说什么……”
“不过、我闵钰可不会乖乖就范!”闵钰不管闵之东的勃然大怒,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
天色将暗,山河镇的街上静了下来,只有客栈和饭馆还有些人出入。
闵钰和封岂出了东芝堂,他赶紧把人拉过来,上下检查了一番,“你没事吧,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要脑袋开花了呢。”
“无事。”封岂轻轻一笑,安抚道。
“那,那……”
“那是我以前练的一些功法,反应和速度比普通人快一些。”封岂漫不经心地解释道,然后把人带着往家里的方向走,又说,“你说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闵钰原本还想探究些什么,被他这样一问,注意力又回到了闵家那一家人身上,“不知道啊。”他郁闷地丢出了三个字。
他知道等自己工坊做大,肯定还会招来不少是非的,这本就在他的预想之中,但也不能因为怕惹是非什么都不做啊。
没想到的是闵老头居然拿扁担揍自己……不过,这会他们这会应该在院子里收拾吧,哈哈哈,想到刚才那些人身上挂着菜汤的样子就好笑,而且菜还没吃完呢,够闵老太心疼的了吧。
“算了,这事先回家吃饱饭再说吧。”闵钰想到饭菜,突然又觉得饿了。
“钰哥还没吃饱吗?”封岂洋装惊叹。
“没,刚吃了几口饭,好不容易有点力气都用来应付他们了。”闵钰啧啧说道,“而且,我感觉我最近要长个子了,要多吃一点才行。”
“钰哥现在已经很高挺英俊了。”
“那不行,还没赶上你呢,说到样貌……”闵钰说着看了眼身边的人,声音低下去了些,“更是比不上你的。”
“钰哥不必妄自菲薄,瞧瞧,刚回来的路上又被不少姑娘看了吧。”封岂揶揄道,“而且,我也没比你高多少去。”
封岂看着身边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心想,如此差距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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