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周夫子,你就留下来吧,官府虽然抄了私塾,但是没有收回地方啊。”
“哼,难道周夫子你也想这样弃我们而去吗, 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闵钰和封岂来到百川书院大门外, 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争执声。
闵钰和封岂对视了一眼, 封岂负手走了进去:“大声何事,衙门不是让私塾改为书院了吗,你就是新院长周夫子?”
“太、太子殿下!?”里头赫然是几名学生和一位夫子, 看到封岂下意识要行礼:
“学生见过殿下……”
“免了吧。”封岂在他们跪下前拂袖道,直接看着其中年长一些的男子。
其实周夫子也没有多大岁数,就三十左右。
所有人都被挥住了,唯有周夫子跪了下去,“学生有负殿下期望,请殿下责罚!”
这是铁了心要请辞啊。
封岂轻皱起眉,把那三四位学生吓了一跳,连忙跟着请罪,还是先前那位说话最重的小公子反而口齿清晰地解释道:
“殿下恕罪,殿下您虽任周夫子担任新院长,周夫子也只是有愧于心,自觉难以胜任,请殿下莫怪罪于夫子。”
原来这位周夫子也是老秀才的学生,而且他自己也考得了秀才得功名。几年前老秀才病逝,他眼睁睁看着私塾落入贪婪的人囊中,败坏先生的名声……更是没能护住那十名赤诚的学生,直到殿下为他们昭雪才真相大白。
周夫子自行惭愧,一度都想要以死谢罪了,现在又怎么有脸面担此大任。
其实周夫子如此郁郁,也跟他的师兄孟思的遭遇有些关系……更是在几月前得到师兄的村镇被匈奴人袭击的消息。周夫子几番打探,却得来一个“孟先生重伤身亡”的消息,这让他难以接受;师兄那么优秀的人,这么些年整个西北也就出他一个进士,奈何天地不仁,让师兄的功名被小人替了去……加之十名学生被知府害死,周夫子都要质疑先生的初衷了,他们读书真的有用吗?有用吗!
得知是这样的真相,几名刚刚窥见官场的残酷现实的学生又怒又怕,不由失落地垂下了脑袋,也怕殿下迁怒责罚。
周夫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已经认了命。
“……”
闵钰看了一眼封岂的背影,他背在身后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受这点挫折便要放弃?”
“殿下……”
“若是连你们都不去为天下正道,还有谁能为天下百姓正道!”
“殿下!”自古读书人最容易被打鸡血了,听到太子殿下的鼓励,几个垂头丧气的学生又纷纷激励了起来,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这份赤诚和热忱最打动人心。
封岂要同周夫子单独聊几句,闵钰和几个学生在院子里。学生们都认识闵钰,那日他们本来也是去昌盛街凑热闹的,没想到看到了他那番激昂的抗争,正是因为他率先向殿下申冤,他们的同窗才得已昭雪,闵钰的形象在众学子心中简直高大无比;而且他们读书圈原先就流行过山河货行家的香纸和信笺,尤其是铅笔,虽然一开始被指不三不四,被看不起,但是后来不仅是寒门子弟、富家子弟们多用了几次就真香了,因为实在是太方便了,往腰上一别怀里一揣,想写字时就拿出来,不用研墨,不风雅又如何,他们又不是要参加诗词歌会。
更别说现在又是油又是糖,都是惠民利民的好产品。
闵钰身份比太子亲和多了,更多学生跑出来,像一群小粉丝一样把他围在中间,十分稀奇。没想到闵钰公子年纪居然同他们相仿,甚至还比有些人年轻,而且听闻他是个神医救了威远将军呢。
学生们七嘴八舌,闵钰应不暇接,这时他突然灵光一现,问了其中一人要来纸和笔。
居然是他家的铅笔和一张信笺,闵钰看了一眼那学生,正是刚才那位嘴硬心软的少年。
他对上闵钰的目光,有点高傲又有点害羞:“在下柳之瀚。”
“多谢柳兄。”闵钰笑道,开始在信笺上写壹贰叁肆伍和12345,如在山河镇时一样向众学子展示阿拉伯数字。不愧是读书人,脑力比镇上那些老叔老伯们灵活多了,很快就认识到了这些奇怪的字符对应的数字。
闵钰满意地挑了一下眉,孺子可教又写下了五位数的相加,四位数的相除和三位数的相乘,让他们其中一个人跟自己比,看谁先算出来。
柳之瀚被起哄地推了出来,他应该是学子中的学霸了,不过这些算题还是有点大的,等其余人拿来算盘闵钰已经用小学生公式算好了。
等学生们一一对照数字,又算好答案才发现闵钰写的全都是对的。
“这,这是什么算法啊!”
“这是番人的数字吗,可是我从未见过。”
“我也没见过,真是妙啊。”
“闵兄真厉害!”
院子里炸锅了,柳之瀚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闵钰,闵钰还以为他是受挫不高兴了呢,正想安慰一番,这时封岂和周夫子也说完了,周夫子情绪激动地朝闵钰走来,险些要给他跪下。
闵钰连忙接了一把,和封岂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周夫子可以到山河镇去一趟,我想孟先生也很想见你的。”闵钰笑道。
周夫子得到了封岂的默许,感激不尽地看着他们。
临走前,闵钰又留下话,“对了,你们要是想知道刚才那些数字和算法,也可以到山河镇去,去哪里就懂了。”
“又干了啥好事。”两人走出百川书院,封岂似笑非笑地问。
“嘿嘿没啥,给孟先生捡点帮手回去。”闵钰笑嘻嘻地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书读得如何,但肯定比普通人有基础。几天之后,周夫子就乘上了船南下的船;开始柳之瀚等几个学生是不大乐意去那劳什子小山镇去的,奈何闵钰不肯告诉他们更多,三两学生就当陪恩师去了。
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后来听说柳家人好不容易才把家里小少爷接回来过个年,不出几天,刚有船南下几个同窗又结伴跑到秦岭南边去了。也真是怪了,这书该不会越读越回去吧。
回到现在,闵钰和封岂来到门外马车旁,柳之瀚突然追了出来,他有点奇怪地看着闵钰,随后才疑惑地对闵钰开口:“你、闵兄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冬阳有些刺眼,闵钰一愣,看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空白的脑袋才隐约出现一个模糊轮廓,不过原主留给他的记忆越来越浅淡了。
“也是,与闵兄同窗已经是四年前之事,闵兄不记得实属正常,想来是你在长安刻苦学习了,吾还是不可企及。”柳之瀚似乎有点失落,但还是对闵钰行了个礼,“恕之瀚无礼。”
“不过是些奇遇。”闵钰也回了个礼,笑说,“柳兄虚怀若谷,不必谦虚。”
被他一夸柳之瀚脸又红了起来。
马车缓缓离开书院,闵钰坐在车里,心下还有点惊诧。是啊,这里是边洲城,有和原主认识的人不足为奇,好在原主近两年去了长安,是惊闻爹娘出事才匆匆赶回边洲,除了原主想说服去作证的黄药师应该没人再熟悉回来边洲几天的他了吧。
“阿钰在想什么。”
闵钰正想着,这时身边伸过来一双温凉的手,徒然紧握着他。
封岂神色如常,只是幽深的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了一抹深意。
闵钰一顿,回握住了他的手,展颜笑道:“没什么,接下下来呢,还要去哪里?”
想来自己做的奇怪事也不差一点半点,都被封岂用“圣人”“仙人”兜底了。
不过……封岂倒也有点奇怪,当初他在将军府使用了注射器和输液,他只说了一嘴是在山河镇做的器皿和药水,先不说其他人,难道他信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问呢?
“嗯,我先让陆超送你回去,我还要去一个地方。”封岂说。
“去哪?”闵钰居然在他脸上看到了闪烁其词?说着突然灵光一闪:“莫不是去那百丽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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