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岂今日也未着龙袍,一身玄色织金螭纹锦袍,冕旒玉珠微动,却挡不住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眸。他从容自若地坐在殿上最高……或是说整个大乾天下最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闵钰说完话后, 那修长漂亮的手指端起手边的酒杯, 一言不发地酌了一口酒。
浑身君王气场压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闵钰脸上挂着笑,“……”他果然知道了,在赌气呢?
“嗯, 元王与亲友情谊深重乃优良品性,而且宫宴也是刚到时辰,无妨。”却是老太皇太后出面打了个圆场。
“嘿嘿,多谢皇祖母体谅。臣那老友给我带了江城的桂花蜜,我刚已经给皇祖母捎了两罐进宫来,喝了有驻颜养生功效嘞。”闵钰顺着台阶就下,一如当初在山河镇的那个钰哥儿乖巧讨喜,逗得太皇太后都忍俊不禁,她都七老八十老太太了,哪来驻颜之说,笑骂他胡闹。
殿上气氛似乎又缓和了回来,但总有些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
“相爷大人此言差矣……”带头搅和的就是司马冲五大三粗那厮,在殿中站出来都让人误以为他是武将:“相爷重情重义,不过今日宫宴,五湖四海的藩王世子,公主们远道而来,相爷大人您也是外姓王爷,今日有失远迎,不得自罚三杯啊,诸位说是不是啊,”
司马冲不像他的好大儿二愣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乍一听还以为是在给他打圆场呢,不过他怎么可能这般好心。
闵钰环视大殿席座,除了一些个重臣,几乎都是生面孔。对上他的目光,众人神色各异,还有人不敢与他对上目光。
也不知道他在这些皇亲国戚间传的是什么名声……不过他怎么感觉有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盯着自己?
“司马大人言之有理,闵钰惭愧,让诸位王爷公主久等自是该罚。”面对满殿的目光,落落大方地拱了拱手,就在司马冲以为可以杀杀他的威风时,不料闵钰话锋一转:
“不过,要罚可不止罚臣一个,臣不妨等有个伴……”
他话音刚落,适才那灼热的目光方向的席位似乎引起一阵小躁动,便在闵钰右边的第一个位置,应该便是两位藩王的其中一个的席位。
这时,大殿外又应声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与司马冲不相上下的魁梧莽汉,闵钰今日第三次见到他了……
“臣东海镇康王,万里觐见,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因故来迟,请吾王责罚!”
与闵钰相反,这镇康王风风火火,扑通一声巨响就跪在了大殿上请罪,听得闵钰都感觉膝盖疼。其他人好像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居然真的有人还比闵钰来迟……听闻东海藩王身高七尺,虎背熊腰,一夫当关,可当万夫之勇。却也是野心勃勃,狼子野心,五年前就有那捕蝉螳螂的野心。
孰真孰假,不得而知,只是今日一见这气势,那要罚迟到者三杯的人纷纷缩可缩脖子。
不敢惹不敢惹。
“王叔言重,您千里迢迢进京,尚未休整便赶来赴宴,是皇侄考虑不周才是。”这时,帝位上的人终于发话了,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把人请起身,语气变得有些探究:“不过,婶母和侄儿们早便进宫来了,不知皇叔为何独留皇叔来迟?”
殿上又安静了下来,闵钰留意到那右边席位上一位衣着利落的中年女子,像是恨不得上来给这莽夫一顿……确实,一位藩王被诏进京第一时间不找皇帝报道,而是在城中乱串,是怕他那些传言不落实到处吗。
“呵呵,臣听闻长安城如今风貌极佳,遍地美食,便没忍住去那鸳鸯轩一饱口福……”
闵钰突然想起来这厮刚在茶摊上好像确实有吃过签子,原来竟是贪吃?
镇康王说完似乎又十分感慨,抬首看着殿上年轻的帝王,竟再次深深地叩首跪拜:“臣诚惶诚恐,今观长安,城外烟火人间,五谷丰登,城中车水马龙,百姓安乐,皆得吾王以仁德为纲,威震天下宵小鼠敌,重振我大乾江山雄风!臣五体投地,死而后已……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闵钰已经习惯了大臣们动不动就恭敬他们的皇帝陛下,只是听这莽夫藩王的慷慨陈词不似作假。没想到他还是个性情中人。
皇帝陛下听得臣子一番话,似乎也十分动容。皇帝感动不已,真情流露,连忙从座上起来,亲自将跪在殿上的皇叔请起,一番君臣情深,亲人团聚的情形,看得众人感慨不已。
叔侄俩又说了几句叙旧的团圆话,镇康王豪迈的笑声在大殿上回转了几圈,他这性子爽朗的藩王一到场,天家众人终于热络了些。
不过镇康王对太皇太后并不太熟络,只象征性打行了个礼,大抵是因为这两位藩王都不是太皇太后所出,而且她那皇帝儿子生怕两个兄弟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刚登基就打发走了……与世无争的雁王去了江南还好,镇康王直接被封去东海,替他镇守东瀛倭寇,真是吃力不讨好。
“哈哈,好好好。”镇康王似乎十分高兴,又感慨万千地看着他这年纪轻轻的侄儿皇帝,拍了拍他肩膀:“皇叔惭愧,未能帮到侄儿,险些让大乾江山落入奸人之手,好在侄儿你励精图治,安邦定国,得天下百姓拥护……”
镇康王带着七分真心叹道。
封岂似乎也有些沉思,其实那时他们都不容易,若非遇到闵钰,他未必能有今天……应该说未必能活到今日。
一想到闵钰是带着任务降临的,封岂的目光猝然一沉,扫过身边那摸烟紫色的身影,不由地对即将到来的祭典感到一抹恐惧。
皇帝神色骤变,镇康王那爽朗的性子也是徒然警惕,周遭众人都跟着头戴冕旒的君王提了一口气。
“……”闵钰作为被睨视的当事人,表示一头雾水,只见气氛微妙,当下挑眉一笑:
“镇康王何必自谦,适才不是还为陛下打抱不平?”
那镇康王恍然大悟,脸色一窘:“原来那马车……”
“呵呵,你我皆因故来迟,司马大人说自当罚酒三杯。”闵钰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司马冲脸色一沉,始料不及闵钰竟何时和和兵痞头子牵上了关系,他还想要若是能拉拢这位藩王与自己为伍呢。殿上一些人估计也是这样想的,藩王进京便代表京中势力变动,都想投机取巧呢。
“该罚!那本王便先自饮三杯。”
闵钰:“……”这个憨子,不是该怒吼一声‘谁敢罚本王’吗。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不过闵钰一想也料到了,这些兵痞子都是酒鬼!而且他的精酿又名扬天下。
“好了,王叔要饮酒,那便开始宴席吧。”是时,封岂一掀黑袍坐回帝位,直接下令开始了宫宴。
殿外不知不觉已临夜幕,漫天黑云层层压下,风带着冰凉的水汽卷入殿中,宫灯摇曳生姿,装饰绸缎胡乱飞舞……宫娥们偏偏入殿,呈上了今晚的美味佳肴。
宫宴座席讲究大,何况是天家宴席,不过闵钰扫视半圈下来,瞬间就在左边首席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冲自己连连招手……小的自然是明昭了,大的、是封楼。
“钰哥。”两人一样的口型。
闵钰嘴角一抽,一个先帝不明不白留下的皇女、一个刚结束发配边疆的戴罪皇子、一个外姓王爷安排坐首席……可太招人羡慕嫉妒恨了吧。
不过闵钰很中意这个安排。
闵钰迈步上前,上次见到明昭还是上次,但他已经五年未见封楼了。
闵州虽时常回长安与他们团聚,但封楼是戴罪之身,五年不得离开乌海城半步。
闵钰犹记得,五年前,封楼为了抢夺寒毒解药,险些与萧鹤行坠下应天门。那仿佛要随风飘零的身影,那时闵钰便看出封楼的精神已经出了些问题,他本不是擅长心计的人,但是背负天下骂名也想拿到那枚能救皇兄一命的解药。
后来封岂本是想以禁足之名护他在宫中的,闵钰却看出些端倪……便有了后来闵州押送罪臣二皇子到乌海的事,事实证明闵钰的做法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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