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今天已经雪停了,天气低沉,寒风凛凛,闵钰裹着狐裘往大门外走去,整个人都有点焉,不时压着声音咳嗽。
不过他今天不得不出门。
到了前院,忽然看到陆超的身影一晃而过,仔细一看原来是带着郭太医要出门。
“陆超?”
“闵大夫。”陆超停下来问候道,“您要出门吗,这么冷的天为何不待在府里,殿下会担心您的。”
他边说边催着郭太医上马车,好像不太想让闵钰过问。
闵钰说,“嗯,多谢殿下挂心,不过殿下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说着也上了自己的马车,并不多过问。倒是陆超一愣,心想这就完了,闵大夫您真不多关心一下殿下吗,殿下已经在府衙三天没回来了。
闵钰坐在马车里,抱紧自己的小手炉,裹紧自己的小披风,一脸病色地看着隔壁郭太医的马车。
哼,不就是生病吗,好像谁不是一样。
闵钰心想着,叫了一声春雨。
马车外,春雨一边应着闵钰,一边压低声音对陆超说:“劳烦陆统领告知殿下一声,公子这两天生病了。”
陆超一愣,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郭太医的马车,春雨马上知晓了他的意思:“难道殿下又……”
“春雨,走罢,别耽误了和别人约定的时辰……咳咳。”闵钰催了一声,春雨只得有些担忧地上了马车。
闵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想来可能封岂也是生病了。
谁让他是个工作狂,自从那日明月阁议事后,封岂就三天两头不着家,高强度地处理工作,他不生病谁生病。
定是因为那些互相勾结的世家让他头疼。
“扶风,现在城中的捐款榜单如何了?”马车行驶过边洲城街道,现在是由扶风给闵钰亲自驾车。
募捐文书已经发出去五天了,一时间全城惊哗,但多数都是惊奇的,到现在大家的新鲜劲还没过呢,大冷天的还有不少百姓出门到茶楼纷纷议论太子殿下这一新鲜的举措。当然也获得了不少人的捐款,反正一文也是捐,还能让自己的大名上到没一个街区的榜上呢!还有人体验过这种荣誉感后又追捐了几十上百文,那可真是倍有面子。
但普通百姓的捐款只是小打小闹,虽然也能积少成多,但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从世家们口袋掏出钱来的。
不过这群人也不是吃素的……扶风向闵钰汇报了城中最大的募捐榜单,为首的不过区区五十两,而且城中几个大头都统一只捐了这个数目。虽然这在普通人眼中已经非常多了。
“哈?那李家大公子不是在长安当差吗,他们家都快仗着这份差事直接独占了边洲城内的当铺了!”
“还有田家,虽然田家没有当官的,不过他们可是仗着田大夫人的娘家免除了赋税和徭役,在临县坐拥上万亩山林田地,整整两千多佃农……人多田多的一方豪族,居然也只掏出五十两?他们施舍乞丐呢!”
“是呢,上次田公子来咱们家吃佛跳墙就花销了二十多两。”
闵钰的马车直达客满楼,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张桓风在一旁愤愤地输出了一通。
“闵弟啊,难道殿下就不能像抄了元榭那样抄掉他们吗。”张桓风一边给闵钰倒热茶,一边说。
“他们又没有把柄落在殿下手中,殿下又不是土匪,说抄就抄吗,咳咳。”闵钰无语说道。
张桓风心说是不是土匪,还不是要看殿下愿不愿意当,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闵钰浓重的鼻音和咳嗽:
“怎么,生病了?”
说着伸手探了探闵钰的额头。
闵钰刚吹了一下冷风,又发起了低烧来。
张桓风探了一手热,霎时一惊,再看面前他原本一向生龙活虎、聪明伶俐的弟弟,正焉焉地靠在他比他凉的手上,双眼烟煴地出着神,就像桌上的热茶一样,不时还沙哑痛苦地低咳。
张桓风一下子都心软了,他有些心疼地用手背贴了贴他滚烫的脸颊,“怎么回事,吃药了没有?烧成这样还出门,殿下怎么也不看着点。”
“别给我说他,咳咳。”闵钰听到那家伙就那恼火。
张桓风一愣,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不过是小风寒,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我清楚……咳咳。”闵钰起身道,“殿下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我也不能太闲了,走吧。”
“就算殿下再忙,也不能忽略你吧。”张桓风抱怨道。
不过他们刚路过客满楼二楼的包间外,就知道封岂的难处了……客满楼有三层,一楼大堂,二楼雅间,三楼本是阁楼,现在被张桓风整理出来了,还未对外开放。
闵钰正和张桓风往三楼走去,不料在二楼雅间传出一道声音:
“只要你不捐我不捐,就算他是太子殿下,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田家可是世代良民,又不是元榭那等贪官污史!”
他的声音太猖狂了,闵钰和张桓风不想听见都难。
紧接着又听到里面传来一群公子哥的吹捧马屁声:
“田兄说得是!”
“没错,咱们又不像元世坤那欺行霸市的厮。”
“……”
“可是,田兄你们家不是因为朝廷减免赋税,才能有今日发迹的吗。”这时,里头突然响起一道截然相反的声音:“如今朝廷有难,太子殿下欲筹集军需,抵御胡兵,夺回我们大乾的江山,我们不是应该行力所能及之事吗,怎能如此置之事外。边关若破,都是你我的灾难……”
“闭嘴吧你!”那田少爷骤然怒喝,“书呆子,镇守边关那是官兵的事,我们只是普通人,跟我们有屁关系。”
“对啊梁兄,听说你们家原本是在云天城的吧,你要是想回云天去就让你家老爹多捐点呗。不过可别怪我们不提醒你,你爹要是敢坏了咱五十两的规矩,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把你当兄弟了啊。”
“嘿嘿,钱兄你太看得起梁兄家了,他们逃难来的,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硬挤进来跟我们玩。”
“你们……!”
“对了田兄,元世坤那厮正在牢里吃馊食呢,现在终于轮到咱们去百丽楼当大头了。”
“……”
里头的公子哥们还在起哄喧闹,雅间的门徒然被打开,走出来一个恼羞成怒的少年郎……梁沅正好识得闵钰,并且是他的忠诚拥护者,当即长大了震惊的嘴巴。
第180章 商会
“你!您是闵钰……啊, 恕在下无礼。”
“无事,我正好约见了一些人在此处议事,听到里头一些动静。对了,梁兄要一起来吗……咳咳。”闵钰莞尔一笑。
下一刻, 梁沅愣愣地跟着闵钰和张桓风到了三楼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闵钰要做什么, 只觉得心鼓如雷得厉害, 下意识地就跟闵钰上了楼。
闵钰到了三楼, 里头是一张圆桌, 就是能转动那种。十来个男人正坐在桌前,都是些汉子老头们,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着这新奇的饭桌。
这当然是闵钰给他便宜三哥的好处“费”了, 也怪不得张桓风最近看到他都想揣兜里去了。
屋里的人见到闵钰, 连忙起身行礼问候。
“诸位无需多礼, 请坐吧。”闵钰说,“梁兄也坐。”
梁沅连忙谢过, 像个愣头青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就坐在了闵钰身边。入座后才惊奇地发现屋里可都是些边洲城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六顺镖局的大当家,金玉布庄的金老板,还有柳家书肆的柳老爷……他刚还在和一群纨绔子弟瞎扯皮, 怎么突然就被闵公子带到这样的场合来了。
梁沅后知后觉流起了冷汗, 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这要是让爹知道了他今天的奇遇, 估计得压着他,朝着云天方向的祖坟磕几个头呢。
“闵老板,我是个粗人, 我有话就直说了。”六顺镖局的大东家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率先开口了:“我们都知道你是想让我们给殿下多捐点钱,不过你也知道,最近几年边关本来就不太平,生意难做,我们大家都已经尽力了。大家都是五十两,榜上有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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