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雪心大,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快又高兴了起来。但云雀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他茫然又有些期待地看着闵钰,闵钰又还未开口, 那边替人着急赵书生又炸毛了:
“荒唐,简直就是荒唐至极!哼,亏你们还说山河货行的香阁是个高雅的去处,没想到和烟柳之地是一丘之貉,丢人现眼的东西, 往后我可要让大家都看清楚你山河香阁的真面目!”
“赵兄冷静啊。”
“是啊, 不过……闵老板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唉。”
“好啊,你们不服云雀是吧,信不信你们连他都比不上, !就在这里大放厥词。”闵钰不怒反笑地说。
对方果然怒了,另外的几位书生也不爱听这话,什么叫他们比不上区区一个小馆。
激将法见效,闵钰干脆让人取来纸和笔,“好,既然你们不服气就来和云雀比比,四书五经六艺,随便你们选。”
读书人人最喜欢互相较量笔法了,胜负欲又强了。最后他们选择了论语比伦理思想。
说实话,要闵钰上他可能还真不懂,毕竟这不是他的专业。
辩论只探讨论题,不是正经辩论台,最后没有输赢,但是几名学子似乎都对云雀有所改观。
云雀站在那里,已经泪流满脸。
“云雀同你们一样,本该是意气风发的读书郎,只是被家里牵连,流放至此并不是他的意愿。”闵钰说道。
听说云家确实是在京中犯了事被查,但云家家主有替罪羊的嫌疑,替的便是萧鹤行的罪。萧鹤行让云家全部揽下,几乎满门抄斩,而云雀只是云家的一名庶子,才被流放到边洲来的。
闵钰继续泰然说道:“天雪也是被无辜拐来的,又何曾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世道如此,你们该思考的不是这些世俗之事。”
好在书生们也是讲理的,拱手道:“闵兄教诲得是。”
不过赵书生脸上仍是挂不住,哼声道,“与我何干,让妓子登堂入室,便是你闵钰天大的笑话!”
“狭隘,话不投机半句多,读书不为民生福祉,确实与你无关。”闵钰也不想跟他扯皮,闵来学附体吗他。
“你……”
另外几人赶忙把人劝出去,还有思想灵活的被闵钰说动,为云雀感到不公,宽慰了他几句:
“没想到云兄还有这等遭遇,唉,要是以后云兄还能读书就好了。”
“对啊,云雀你还站出来指控元榭那厮呢。”
云雀最终被闵钰说服,他郑重地跪下给闵钰谢恩,再抬起头时眼里的骄傲转换成清冷的坚定之意,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以前那份傲气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罢了。
“好,你们先跟长生几日,熟悉熟悉香阁。”闵钰说道,至于吃住,货行和工坊的工人都是在临街街尾的一家食肆吃的,工舍就在食肆后面。平时只有刘掌柜住在一楼后院守店,不过后院要做库房只剩两个空房间,闵钰便和刘掌柜商量,现在先换云雀和天雪在后院住,刘掌柜家在城中,他可回家去住。
安排好云雀和天雪的工作,闵钰有点闲散地趴在香阁的柜台前,本来是想看看账本的,看着看着就对着窗下的街道出神起来。
他是不是该在城中置办一套自己宅子了啊,以后这种需求怕是越来越多,买个宅子也好安排亲人朋友什么的。
但是等他把这个打算呢喃出口,一旁的夏荷跟长生就像被丢了炮仗炸了一样惊讶。
“什么,公子你要搬出奉天府吗?这……这怎么行啊?”夏荷表示很慌,自从她被春雨提点过殿下和公子的关系不仅仅是普通的好,她虽然惊呆了,可是、可是殿下好不容易才有人陪呀,而且她也很喜欢公子留在奉天府的呜呜。
“是啊钰哥,你要和师傅分开,师傅能同意吗。”周长生说,虽然他会支持钰哥的一切决定,可是殿下也是他师傅嘞。
“……”闵钰无语地看着这两棵墙头草,不等他敲他们的脑袋,刘掌柜突然从楼下上来汇报,说是有位外邦商人想要拜见他。
山河货行在边洲城开业十日,要见闵钰的货商不计其数,但是都被闵钰委婉拒见了。无他,因为他现在的供货量连边洲城内所需五分之一都做不到,哪有东西卖给外商啊,但是他今天来了货行才知道,原来还有许多外邦的商队想要见他的。
那他岂不是错过了许多拓展外贸、和结交外邦商队的机会!?
“!”闵钰一脸复杂,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在柳如烟那里吃亏。
“东家,好像他们家少主还受了伤。”刘掌柜多了一份恻隐之心,说,“若东家不想见,我便打发他们去附近的医馆……”
“见见见,有生意做为何不见!”闵钰连忙起身说,“还有人受伤?快请上来吧。”
有了当初在山河镇的经验,闵钰很有先见之明地在二楼设了一个会客室,会客室不算大,但胜在设置简约。
闵钰不太喜欢太繁琐华丽的布局,影响光线,但也不想抛弃自家深厚的文化、做得太现代化,所以他家香阁和会客室可以说是后世的新中式风格,轻简又不失文化内涵……和他今日穿的浅云色水波烟雨纹广袖袍相得映彰。
闵钰坐在案后,正在亲自沏茶,他举止幽雅,风度翩翩,就像是位贵家公子,静雅又尊贵。
夏荷把客人引进来,都不由地暗叹一声公子真好看,怪不得殿下那般喜欢。
“公子,客人带到了。”
“进来。”闵钰应声道,随即起身迎客。
在对上来人之时,闵钰不禁微微一愣。
来人只有两名,一主一仆,侍从是个粗犷的汉子,主子却是一位年轻好看的公子。他约摸二十出头,身形高挑,五官深邃,但相貌不似城里一些番人一看就是外邦人,更偏向汉人,黑色头发右边编着一条辫子,身穿青金色的汉袍,身上佩戴着色彩丰富的的玛瑙和松石,耳朵上也带着黄金耳饰,这样一看确实是为异域风情的美男子。
对方看到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也许同样惊讶他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公子吧。
“在下闵钰,幸会幸会,先请坐吧。”闵钰行礼道。
“闵公子有礼。”对方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话,他好像对闵钰有所了解或和好奇,深看了他一眼才温文尔雅地回了一个汉人的礼:“幸会,在下穆青,久仰闵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如沐春风。”
穆青彬彬有礼,笑容儒雅,比元世砺那个阴阳怪正常多了。只是初次见面,这夸人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穆青却只又只是盯着他的脸看,真诚一笑,“恕在下失礼,只委实没想到闵公子是此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闵钰嘴角跳了跳,心说你们外邦人古往今来都这么直接的吗:“穆少主谬赞,先请坐吧。”
“请。”对方落落大方,又礼数周全,不说还以为是城中谁家公子呢:
“穆青公子的汉话讲得真好,又这样熟悉我们汉人的诗词歌赋,你很喜欢汉人的文化吧。”闵钰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从容自若地说。
穆青摩挲了一下面前的青釉莲纹茶杯,说:“是,我十分喜欢你们汉人的东西。”
闵钰轻放下茶壶,呵笑了一声,道:“是吗。”他迎上穆青笔直而有些高深的目光,笑容却有些不达眼底。
他的感觉没错,他在审视自己。
尽管穆青将汉人的仪态和汉话学得很好,宛如长安城中的一位世家子弟,但是他那双浅色的眼睛注视人的时候,还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野性。
听说他是番人商队的少主,此番前来拜访闵钰也是像其他商人一样,想要在山河货行拿货的。
那么他是西域三十六国中,哪里的人呢。
“我们是乌孙人,不过夫人是你们汉人,所以少主自小对你们的四书五经很有兴趣。”穆青正在品茶,一旁的侍从解释道,他的口音就比较重了,要认真听才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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