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 下朝后闵钰还跟他理论了一番,但是封岂并不直面回复他,只人畜无害地抱着他,默默撒娇。
封岂十岁生辰时身中寒毒,自此被折磨了十年;二十岁生辰, 皇帝老爹又坠下应天门, 从此生辰变成了亲爹的祭日。守孝三年, 加上一些忌讳,封岂五年没有过过生辰了,今年也是因为粮种问世, 和边关大捷,礼部才重新提出天子诞辰的庆贺。
不过闵钰也是真的心疼他,摸摸他的头,暂时不提这事了。
封岂生辰后,闵钰又陪了他两天才回到小河口镇的,可惜他的水泥烧制并不顺利,现在眼看三月之期就快要到了,他连水泥灰都见不到一点。
前两天,闵钰便给封岂去信,重提了让他再给他两个月期限的事;闵钰很快就得到了回信,却是他避重就轻的回复,话里话外都是催他回长安,对水泥烧炼的事只字不提。
今早,闵钰正皱眉看着信呢,就被来人汇报刚开的炉子发生塌陷,所幸只是有两人受了点轻伤,无人命事故……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封岂似乎还不支持他,又天气炎热,闵钰心浮气躁,也燃起了一些对那人不满的情绪。
才有了刚才孟圆叫他回长安,他烦闷的反应。
他才不回去呢,回去说不定又要被那“昏君”禁足在城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了皇帝就变得霸道专横,闵钰觉得封岂最近作风很有问题!
他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闵钰想到最近那些老头们对他们的皇帝最关心最迫在眉睫的事,不禁轻眯了一下眼睛。
难不成他真的在为纳妃立后苦恼?
……
……
小石头村距小河口镇还有十公里,是此处最深的山村了,再往里便是绵延上百里的深山老林。因为这支山脉石头居多,种植艰难,所以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家了。
闵钰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时间不是烧制水泥,而是开窑烧砖。他的水泥队伍有两百余人,轰轰烈烈烧了几天,直接把小石头村原本的十几户人家直接迁到了距离小河口镇二三里的地方去。
因为他们这两百余人在此研制烧窑也要建地方居住,不如直接征收村民的屋子,然后给他们建新的屋子;加之以后要是成功烧出水泥,村民们也需要搬走的。村民们自然大喜过望,这里本来就偏僻,又没有什么地耕种,现在有朝廷给建新房子,还分配了耕地,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吗。
自此闵钰和他的水泥队伍便在小石头村住了下来。
烧制水泥可比当初在山河镇烧砖困难多了,闵钰也只是在网络上看过一些相关的视频资料,需要找到石灰原石等矿石,破碎,混合,研磨,煅烧,冷却等……光是造炉子都废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呢。
*
七月中旬,距离闵钰从小河口镇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月,前两天山里忽然下了一场小雨,气温便下降了一些,没有好几天那么闷热烦躁了。
下午的太阳被一层雨云遮住,这时,闵钰才从他分到的小竹楼里出来。他打着哈欠,头发随便扎起,脸上还带着竹席的印子,显然是午睡刚醒……身上穿着朴素灰衣,背着个小锄头,手里抱着一本被翻烂的笔记本,乍一看像是个准备下地的农家青年,但仔细看便看得出他与小山村格格不入的清俊的相貌、和优雅清闲的气质了。
旁人可能觉得他一国丞相,英俊高贵,为何跑到这里来吃灰日晒呢,闵钰倒是觉得自己像以前午睡完继续值班的样子。
他又打了个哈欠,招呼在屋外数蚂蚁的孟圆:“走吧孟圆,看看新炉子怎么样了。”
孟圆看了一眼他懒洋洋的模样:“公子,您真的是来干活的吧。”
“那当然。”闵钰说。
不过孟圆也知道,公子记录和分析那些炉子的数据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一次又一次试验,一次又一次失败,有时候还要亲自守着炉子看火候呢。要是他早就放弃了,公子真的太厉害了……而且陛下还不在公子身边呢。
“公子,其实您上次是故意下山去看麦子的收成了吧。”孟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闵钰哼哼没吱声。
“我就说谁大热天要去吃炕锅羊排。”孟圆一路叨叨:“听说这季麦子和水稻都大丰收,陛下肯定龙颜大悦,公子你真的不回长安看看吗……”
“孟圆啊。”闵钰倏然打断了那圆头圆脑的家伙,“你是不是不想陪我在此风吹日晒,想回长安了?”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想陪公子……”
闵钰继续往烧制场走去,不过孟圆的话也让他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望着长安的方向……气归气,但他还是想着封岂的。
他在这山野里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他在朝中却要面对一屁股事。
也不知道此时他在干嘛,用午膳没有,还是在御书房里批奏折一批就是大半天……亦或者,在应付那些催他立后生育皇嗣的臣子。
“……”
闵钰一边记录着下属汇报的数据,忽然被自己的思绪恍了一下神,他敛了敛眸,继续往下一个炉子走去。
罢了,正好前两天他又让给影一递了一封信,今天应该就收到回信了,如果他再催自己回宫,就回去看看吧。
不过这封理应是早晨或是上午就收到的回信,闵钰却在这天傍晚时都没有收到。
日落时分,闵钰招呼影一出来,在竹楼里和他以及孟圆一起吃晚饭,影一表示并未从下属手上收到从长安来的回信。
“……”闵钰眉宇轻蹙,口中的炒鸡蛋有些食之无味的感觉。
“公子,是否要属下再派人回京一探?”影一问。
闵钰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继续吃饭说不必:“等明日再看罢。”
封岂派给他的暗卫都是最顶尖的,这短短百里地出不了什么差池。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回信不准睡的事,可能是他这次有些敏感了吧。
这晚,闵钰看水泥的笔记到十点多才躺下,又辗转了一个多小时才逐渐入眠。
好不容易才睡着,闵钰就感觉自己在做梦,梦到他莫名其妙穿越成了网络短剧里的恶毒女配,还是关于后宫争宠的狗血剧情……他愚蠢恶毒,仗势欺人,对人家贵为皇后的女主又是当众辱骂,又是发疯扇巴掌的,还不小心把女主推下了台阶,险些害得女主肚子里的龙嗣滑胎……皇帝男主知晓此事后滔天大怒,对他和他背后的家族发起制裁!镜头也不知道怎么转的,闵钰很快就被五花大绑在断头台上,狼狈不堪,突然歇斯底里地冲要亲自看他被斩首的皇帝男主大吼:
陛下!我肚子里有您的龙种呐!!
“……”
皇帝男主却和皇后女主站在一起,抱着它们刚出生的皇子,一家三口阴恻恻地看着他,说:爱卿说笑,你是男的,哪来的龙种!
斩字刚响起,闵钰差点就被这惊悚的剧情吓醒。
闵钰:“……”我靠你个死渣男!分明是在利用女主逐个击破对你存在威胁的家族,还死装一副深情男,还说老子男的……没错,老子就是男的啊!
闵钰被这脑残剧情吓得七荤八素,只觉得他空荡荡的肚子显得有些滑稽……他半梦半醒间,依稀听到竹楼外又下起了小雨。竹楼不比砖房保暖,当初来时正直盛夏,也是贪凉快才住在这里的。现在天气转凉,却不是那么好了。
闵钰冷得想找被子,又因为刚才的噩梦余留一股低情绪……这时,忽然一股温暖的暖流从身后笼罩过来,好像又不是他摸索到了被子的原因,因为他的手被人拢回了身前,那人把他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霎时所有雨夜的寒气一扫而空,连嘀嗒嘀嗒的雨声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很温暖,也很安心的感觉。
“唔……”
“做噩梦了?”耳边有一道低沉又温柔的嗓音,温柔得直达到他心底里去:“没事了,继续睡吧,我在这。”
“阿岂?”闵钰不知道自己说出口没有,又或者还是在做梦,只感觉那人轻声答应着他,然后带着柔软安抚的气息亲了亲他的唇,把他护在温暖可靠怀抱里:“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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