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啪’地一声,随着封岂一声低喝,银筷被重重拍在桌上:“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咳咳!”
“陛,阿岂……”
“罢了,如今你的目的已要达成。”封岂忽然打断了闵钰的话,他起身留给他一道失落而孤独的背影,“就算你现在欲与我说,我都不知敢不敢听,呵……咳。”
他像是自言自语,话里带着冰冷的自嘲。
这顿晚饭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像是酝酿着一场暴狂风暴雨。
天边吹来冰凉的水气,夜黑如墨,宫灯映出两道移动的身影。天机阁的人已经退下,王生亲自领着闵钰往哪里走。
树影重重……
“王大人,陛下什么意思,我还不能出宫吗?”闵钰跟着王生往前走,不是出宫的路:“要不我先回去一趟再进宫也成吧?我怕家里弟妹着急了。”
“相爷还是呼奴才的贱名吧。”王生从善如流,又轻叹了一口气,说:“相爷大人莫怪,陛下旨意,您现在还不能出宫,还劳大人多在宫中住两天。”
“嗯,不过我怕我家大哥鲁莽行事啊。”闵钰道。他那日问起闵州,就是怕他回京后得知自己被“下狱”,然后做出些什么“谋反”的冲动事情来,他想先回去一趟。
“相爷大人。”这时,王生已经把闵钰带到了什么地方停下,他的语气也难得重了两分,“相爷大人,恕奴才多嘴,陛下这些日龙体抱恙,精神欠佳,还要操持大典之事……平常还能听大人您几句劝和关心,大人和陛下有误会便好好与陛下说道,还望大人莫要让陛下太过心殇。”
“大人先在此休息吧,有何吩咐尽管叫满仓。明日早朝,陛下便向朝臣宣布,您在宫宴之上只是不胜酒力,说了几句胡话,既已向陛下请罪,便官复原职……等过了大典,陛下自会放大人出宫,奴才告退。”
第257章 施舍
夜雨声烦, 烛光跃动,像是在大浴桶上洒下一层金粉,水波潋滟。
这时,闵钰“哗啦”地从水中冒出头来, 水流从他清俊白皙的脸上流到脖颈、颈窝、优美的肩线和颈窝……他下意识闻了闻潮湿的手臂, 呃, 现在肯定不臭了。
清洗掉这两日的疲惫和狼狈, 闵钰才有闲情逸致, 趴在浴桶边享受泡澡。
【咳咳。】
【咳咳!】
“你也有病啊?系统也能生病吗?有病就吃药啊, 你不是医疗系统吗, 你自己不是有药吗?”
闵钰大发慈悲般搭腔,不过开口就是一段刻薄小输出。
1188一窘, 心说你莫不是指桑骂槐吧。
【咳, 宿主误会, 我只是想提示一下您我上线了。】1188非礼勿视, 但又忽视不了澡桶里那白嫩嫩的景象。
闵钰无语,干脆把边上的一篮子新鲜的桂花倒进水里, 挡住了水下的风光:“好了,我接收到你的提示了,所以呢。”
【咳咳,没,我还想提示一下宿主, 我是医疗系统。】1188说。
“……”
【医疗系统就是要救死扶伤, 悬壶济世, 虽然咱已经完成了98%的进度,但是不能忘记我们善良的初心啊!】
【宿主,陛下生病了, 您真的不管他吗?】
闵钰听他长篇大论完,换了个姿势靠坐着:“生病了就吃药,宫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大夫。”
【但您是他喜欢的人,您也喜欢他、担心他,人类为何总是口是心非?】
金灿灿的八月桂散发着花香,窗外雨水啪嗒啪嗒打着枝叶,闵钰把玩着胸口上那枚赠送之人亲手打磨的金珠,嘴角划过一抹苦笑,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好了,你要转部门做恋爱系统吗。”闵钰哗啦从浴桶里跨了出来,一边吐槽道:“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关了我两天不够,还要把我软禁在这里,他到底什么毛病。”
【呃,宿主……】1188继续非礼勿视,其实他作为一堆数据,宿主怎么样子在他眼里都是没有区别的,不过它感觉自己要是敢看一眼是要被某人目光射死的:
【宿主,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考虑要不要跟你说的。】1188道,光屏跟着闵钰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留下的湿漉漉的脚印:【因为我是系统,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所以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你跟陛下不要再有误会了……】它想要顺利完成任务,所以本着不要节外生枝,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告诉闵钰……
那就是它已经在封岂面前爆马的事!
但是经过这两天,它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闵钰,也许这样他们之间的误会就能解开了。
1188作为系统,当然希望可以完成任务,不过作为和闵钰一路走来的伙伴,它也不希望闵钰继续受委屈。
“呃……”闵钰赤脚从浴盆边离开,八月桂随着水流从他身上滑过,亦或是粘在了他白皙的身上,他一边向着哪里寻去,似乎是在找换洗衣物,一边回应1188:“你有事瞒着我吗……奇怪,刚才没注意,王生这是把我带到哪个殿里来了?”
宫里就封岂一个主子,空殿堂多得是。1188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殿,它左顾右盼,可不想出什么狗血剧情……比如被封岂撞见他告状,空间再次面临崩塌风险,所以为做周全准备,1188决定把闵钰带进系统里讨论这事,这样就算他天皇老子来了都没有意外的狗血剧情!
嘿嘿,真是机智如它。
【宿主我跟你说,这事事关咱们的身家性命,我和你说了你可能就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了,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靠!”然而1188话音未落,闵钰突然难得地爆了一声粗:“这都是什么啊?!”
【?】
……
……
这厢,御书房,雨露冰凉,那道低沉的咳嗽声似乎更加厉害了些;此时他的案前,却还摆着一壶烈酒。
修长苍白的手指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
王生见状,大惊失色,想劝又知劝不住:“陛下,您发热两日未退,莫要喝酒了,仔细伤身呐……闵大人已经送到处,大人他,定是担忧陛下龙体的。”
“咳……”
封岂又饮了半杯,对王生的话只是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然后衣袖一翻,重重地把酒樽掷回案上:“朕要的人呢?带上来罢。”
细雨下在长安每处夜色,阿奴染了一身水气,被带到御书房时,整个人像是被雨淋湿的无辜动物。
戌时中,皇城一片寂静,长生殿的烛光却温暖和曦照在龙座上那俊美异常的男人身上。只是他身上透着一股冷酷而强势气息,俊脸上的一丝病色被冷漠掩盖住,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像是不屑又像是施舍。
阿奴又惊又怕,一开始还有些惊讶陛下夜里传他进宫,本还带着一丝期盼,可是来时路上的冷雨让他逐渐清醒,他几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帝王浑身肃杀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便挪开了眸:
“你可知罪。”他冷冷问道,绝不会再问第二遍一般。
“下官……不,不是阿奴做的,这件事真的不是阿奴做的!”最终,阿奴还是惊恐地扑跪在了地上!
传言,年轻的新帝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一夜血洗紫薇城,可天下人又有多少概念呢。然而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肖家一百余口,几乎无一生还;姓朱那觊觎二皇子的猥琐胖子,更是被赐凌迟处死,三天才断气!
其实阿奴很害怕封岂,有时候他觉得他比先帝更可怕,更残忍。可是,他生得这般俊美绝色,孤傲不羁……却对在乎的那个人深情、温柔。
阿奴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对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已经不敢有任何幻想:
“求、求陛下明察,大乾日报和长安时报这件事真的不是下官做的!下官不认识什么长安时报的人。那……那日下官虽然和于琅碰了面,可是他根本没有搭理我说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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