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闵,咱们虽然不比您为国为民的心,却也不是什么恶人,大家都是在边洲混口饭吃的,自然也希望边关平安无事了。我们能尽的力自然都尽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边洲有变,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也需要留一点后路呢不是。”金玉布庄的老板是个胖子,边搓手附和着说道。
“金老板此话就过了!”柳老爷……也就是柳之瀚的爹,听不惯金胖子的衰话。
金老板连忙装作冒犯,闭上了嘴,如此正好可以不说话,把自己置身之外了。真不愧是一群聪明的奸商。
其实,他们之前有的人还巴结过闵钰呢,谁知他回头就给殿下出了个这么惊天动地的主意……他们虽然没有跟闵钰打过交道,但他年纪轻轻,看起来也不过是个聪明点的少年。今日好像还生病了,更加显得没有杀伤力了。
闵钰听着他们的托词,只从容地喝了一口热茶,不过还是没能压下咳嗽的劲头,他忍不住咳了一声。还没发话呢,一旁的梁沅倒是先比他不满了起来,说:
“我看金老板是所言不实吧!”
闵钰:“?”
“什么?你又是哪里来的黄毛小儿,我何必欺瞒闵老板,你个臭小子可不要胡说八道。”
“是吗,可是你家小公子金元宝现在就在楼下雅间呢,他刚才还跟我们显摆你们家里最近买了一块上百两的波斯地毯!”梁沅少年气性,直接捅出内情。也许他们说得都有几分道理,但是这些大老爷只拿出五十两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闵钰闻言,险些喷一口热茶,没想到半路捡的这个正直少年,还带着这样的惊喜啊。
“咦?原来那块波斯地毯就是被金老板你买去了啊,我觉得一百多两实在是太贵了买不起呢。”桌上马上有人幸灾乐祸,毕竟一桌子多是城里的商户,平时也有不少对立摩擦,哪有真正团结一心的。
“什么一百两,不过才六十两!”金老板虽然有些小聪明,就是脾气冲,憋不住事,刚才来之前就是家里夫人让他先说一通,然后闭上嘴就行了,谁知道被一个黄毛小子戳爆了。
“六十两的波斯地毯?!不知道到时逃难起来金老板抗不抗得走哦。”张桓风见势终于出场了,又对刚才那个怼金老板的人说:“不过黄老板您也别谦虚啊,还得感谢您上月在小店的几顿大消费呢。对了,听说你家夫人正还秀出了闵弟家香阁的贵宾卡,那可是消费到一百两才有的!”
“……”
“!!”
雅间内一片唏嘘。
对啊,闵钰的山河货行、尤其是香阁;张家的客满楼,都是边洲城消费较高的地方,他们谁家花销多少,还能逃过闵钰的眼睛吗?
“咳咳。”闵钰轻咳,终于开口了:“诸位先不必如此紧张,我今日请各位在此一聚,是诚心想和大家交心的,咳。”
“我看你是想逼捐……”
“金老板!”最终还是柳老爷打断了金老板,代表着众人对闵钰拱了拱手道:“西北边关胡兵猖獗,连年犯我大乾国土,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心系百姓苍生,我等自然自然应当响应太子殿下的号召。”
“想必闵老板今日也不是要寻我们开心的,有话不妨直说。”
其实他们若是说不捐就不捐,哪怕是太子殿下都轻易拿他们没办法的,更何况是闵钰。就是不知道他今日有什么能耐了,先不说他能辅佐在太子殿下身侧,单凭他的山河货行大家都得对他高看两分的。
“好。”闵钰放下茶杯,也不再卖关子了:
“在座诸位都是边洲城里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不知有没有人听闻过商会一说?”
“商会?”
“商会就是由商人们组建的一个组织……”
“是家族产业吗。”有人抢答。
“非也,家族产业需要的是同宗同族,家族越大生意就做得越强越大。”闵钰说,这种大家族跟士族差不多,多数都在长安洛阳和江南的大城中,在座的也就柳家算得上,但柳老爷还是分家的。
众人还是不太懂闵钰的意思,只见他呷了一口茶又继续说:“我说的商会则无需是同姓宗族,比如现在这个屋子里就是一个商会,而在座的各位都是商会的成员,如此大家以后做生意就能互相受益……咳咳。”
众人听着这个年轻人侃侃而谈,都有些似懂非懂。
六顺镖局的大东家是个性情中人:“嘿,虽然不太懂,不过听闵兄弟你这么一说,就算咱没啥亲戚关系看大家都顺眼多了,好像进了这个屋子……不是,进了这个商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似的。”
这确实是让一些个人商家有点团结一致的感觉,不过大家都是老狐狸,无利不往:
“那又如何,难不成这个所谓的商会就是让咱们闲得慌的时候,一起坐在这里喝茶吵架吗?”
有人说道,就是刚才跟金老板互怼的老板。
是啊,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平时难免有些纷争,无亲无故的,谁跟你哥俩好。
“咳咳。”闵钰咳嗽不止,体温似乎又烧得有些高了:
“自然不是,商会需要一个会长来组织管理,会员们也需要有服从性,自律性……咳。当然,一个合法的商会还需要经过官府的审批,后期才能和官府进行沟通,整合资源,分配资源等,商会对推动商业繁荣和经济发展有着重要的意义,所以商会成员也有减轻赋税的优先条件……咳咳!”
“……”
“!!”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又突然犹如梦中惊醒,瞬间朝主座上的年轻人看去。别的他们可能听不懂,但是“减轻赋税”四个字却是如雷贯耳!
所谓“士农工商”,在座的都是商人,他们虽有些家产,但不像士族那般有权有势……而现在闵钰口中这个所谓的商会居然能让他们和官府搭上关系,还能减轻赋税,这对一心想搭上官道的他们是何等的诱惑啊!
“咳咳。”闵钰身体实在难受,便留给他们自己考虑,还让张桓风上了一桌好菜招待。出来时带上了柳老爷柳林盛。
柳林盛还在对刚才闵钰的那番话回味无穷,虽然他们柳家在长安也有人入仕,但是在长安实在排不上号。而这商会似乎也是闵钰提出的新鲜事儿,此事若能成,以后他们不就是商会的元老了。
不过让柳林盛更惊喜的还在后头……
“咳咳,闵某今日身体不适,就不跟柳老板拐弯抹角了。”出了三楼雅间,闵钰开门见山。
“闵老板但说无妨。”
闵钰递给柳林盛一张纸,说,“早闻柳家书肆鼎鼎大名,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件跟印刷出版有关的事儿,名可称为报纸。”
“报纸?”
“对,这个一份缩小版的报纸概念,你可以先看一下是什么意思。”
柳林盛一辈子和书本打交道,书肆也有印一些话本子,初看这“报纸”好像跟话本有些像,但是又比话本上的内容丰富多彩,而且怎么连前两天【八卦】的事也写上去了。
柳林盛也是个聪明人,再看这报纸,便隐约品了一些其中的奥义,霎时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双手不停颤抖地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纸,然后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他裹在大氅里,清秀好看的脸还带着一抹病色,目光却明亮且深沉,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他淡笑着说道:“柳老板的一对儿女都是赤诚善良的性情中人,您教导有方,所以我也相信你是个正直之人,本是想今日再多畅谈一番的……咳咳,奈何身体不适,你先把报纸拿回去看看吧,等改日咱们再约个日子谈谈。”
“是。”柳林盛心下不禁感动十分,没想到在没见过面的情况下他竟得这样一位小圣人的信任……怪不得家里那臭小子自从学堂出事后,就念叨过几次闵钰的名字,还吵着要和夫子到那劳什子山河镇去。但也幸得小子懂事,能入闵钰的眼,今日竟是沾了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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