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己是不是醒得有点太快了?
邹一衡抱紧他的时候,肖长乐就醒了,心跳得太快了,这幻想也太真实了,肖长乐一甩手拍自己脑门上,那时邹一衡看过来的眼神,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邹一衡立刻抓住他的两只手,大概在想,这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
邹一衡和自己总得失忆一个吧?
肖长乐把鼻尖露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是壮士就干了这碗狗血!
他清楚地记得邹一衡手的温度,更记得拥抱时的温度。
太温暖了,他没有靠近过更温暖的事物了,肖长乐放掉水,从浴缸里起来。
肖长乐洗得鼻尖和耳朵都发红,推开门的时候东张西望,结果邹一衡就在门口。
他一直守着吗?肖长乐有些愣神。
“喝了。”邹一衡递过来一支抗病毒口服液和一碗红糖姜汤。
即便在心里干过了狗血,但现实中,肖长乐目光绕来绕去,仍然不敢看邹一衡。
“先喝哪个?”肖长乐低着头接住两样,有上次的先见之明,喝药之前特地问道。
“先苦后甜。”邹一衡说。
肖长乐干了抗病毒口服液,捧着红糖姜汤小口小口地喝,邹一衡揉了揉他的头。
汤飘出来的热气,辛辣中带着温甜,肖长乐从碗里抬起来的眼睛,又迷茫又乖。
但不是刚刚让他心疼的迷茫了,有神采了。
邹一衡笑着说:“走,下去吹头。”
肖长乐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恍惚,吹风机呼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吹得暖和但不烫,而邹一衡的手指每次穿过他的头发,他都变得更恍惚。
从来没有人给他吹过头发。
甚至,从来都没有人这样摸过他的头。
原来是这种感觉,希望风永远不要停,肖长乐攥紧手指。
“好了。”邹一衡关了吹风机,“差不多干了。”
肖长乐只恨自己为什么不留长发,突然到来的安静变得难以忍受,肖长乐没话找话:“你很熟练。”
“也不知道土豆是怕水还是怕人,”邹一衡卷着吹风机的线说,“每次去外面的美容店洗澡他抖得跟什么似的,所以后来都是我在家给他洗的,洗剪吹三件套我全包,不过剪毛是用狗狗专用剃毛器。”
“我跟土豆一个待遇啊,”肖长乐拧着眉问,接着笑开来,感叹道,“我竟然能跟土豆一个待遇,我何德何能,我知足了。”
“你比土豆待遇高,”邹一衡卷好线,笑着收起吹风,“毕竟土豆不会叫哥。”
“他是狗,”肖长乐脸被风吹得发红,“他要是叫哥,你听得懂吗?”
“他叫我不一定能听懂,”邹一衡坐回肖长乐身边,“但你叫我一定听得懂。”
在邹一衡带着笑意的目光里,肖长乐叫不出来了。
肖长乐扭过头,梗着脖子说:“不叫。”
邹一衡给肖长乐脱敏:“你现在的人设应该说,不叫不叫不叫不叫……我不叫。”
“你可别说了!”肖长乐想捂住邹一衡的嘴。
接着小声请求:“哥,你别说了。”
“不说了,”邹一衡目的达到,拿过手机问肖长乐,“想吃什么?我们点点儿东西吃,再找部电影看。”
“你不睡吗?”肖长乐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洗完澡都过十二点了。
“你睡得着吗?”邹一衡反问道。
现在可能不太行,肖长乐诚实地摇了摇头。
"还有你可能没太注意,"邹一衡说,"主卧的床单都拆了。"
他确实没注意,就像他现在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邹一衡大晚上的会出现在小区门口。
那也过了正常人散步消食的时间点。
但更奇怪的是,邹一衡也没问他,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别人小区门口。
邹一衡好歹是出现在他自己的小区门口。
"你怎么不问我啊?"肖长乐小声说。
"问你什么?"邹一衡抬起头来。
肖长乐直叹气:"问我这场夜戏拿的什么剧本。"
他这一出他自己都觉得挺惊喜的,怎么走过来的全无印象,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惊,百分之零点一的喜。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因为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邹一衡回道:"现在你精神太恍惚了。"
肖长乐他不仅没注意床单拆了,也没注意浴室里,现在除了浴缸,什么都没有。洗完澡出来,一句话没提。给他的毛巾是厨房里没被拆走的洗碗巾,因为藏得隐蔽,而逃过一劫,他也没发现。
肖长乐的头发在光下是暖洋洋的琥珀色,邹一衡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等你更清醒的时候,想清楚了,哪些是能告诉我的,和你想告诉我的,我再听。"
他只听自己愿意说的,这和催泪弹有什么区别。
肖长乐一低头,感觉自己的眼泪就快吧嗒吧嗒掉下来了。看来他今天手握的是哭戏剧本,是不是必须得哭一场啊。
"除了银行卡密码都行,"肖长乐控制着声音不要抖,"银行卡密码也不是不能说,就是余额还没有冬天的蚊子多,太丢脸了。"
"冬天没有蚊子。"肖长乐怕邹一衡不知道,科普道。
“所以,”邹一衡打开外卖,“想吃什么?”
“小面?”肖长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麻辣牛肉面。
"哪家店?"邹一衡靠近肖长乐问。
烧烤小面肯德基霸占了凌晨的外卖页面,销量都两千往上,肖长乐划过一家又一家,两眼放光,看什么都觉得饿:"销量高的都不会难吃。"
接着又说:"其实我都行,看你想吃什么。"
“我吃我的,你吃你的,不矛盾,”邹一衡选了销量五千的店铺,"什么面?有忌口吗?什么辣?"
肖长乐一一回答:"牛肉面,没有忌口,微辣。"
"双份牛肉,"邹一衡替肖长乐做了决定,他吃过附近的牛肉面,在面里找牛肉如同大海捞针,"加蛋吗?"
"加。"
"煎蛋还是卤蛋?"
看肖长乐犹豫,邹一衡说:"都加。"
肖长乐凑过来看邹一衡吃什么,他还不知道邹一衡能不能吃辣,大概够呛。
他不知道的事情还多,邹一衡能不能吃辣,能不能吃葱姜蒜香菜,喜欢吃什么,绝对不能吃什么,看什么电影,看什么书,最喜欢的导演,最喜欢的演员,最喜欢的作家,春夏秋冬更喜欢哪个季节,山和海二选一,日出和日落二选一,睡觉往哪一边睡······
打住!
他关心邹一衡睡觉的事情是几个意思?
"你还用红包啊?肖长乐一恍惚,看着结算页面上的满二十减六,就把心里话问出了口。
邹一衡也吃外卖预制菜,还会用红包?
有些外卖店的卫生很有些够呛,邹一衡知道吗?
邹一衡的私人营养师定制食谱呢?
肖长乐仿佛看见邹一衡头上长出了犄角,他背后的尾巴在哪?
邹一衡没点面,面作为夜宵太噎了,从双份牛肉和两个蛋里抬起头来:"我不能用吗?"
肖长乐临时把不能改成能,又问:"你买的啊?"
邹一衡平静地说:"只买了券,没买某团和饿某么。"
肖长乐笑得不行,"可以免费领的,"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公众号演示,"某团外卖天天神券,一键领取。"
邹一衡于是认真地学习了如何从公众号一键领取外卖神券,每月立省九点九。
肖长乐传道授业:"还有饿某么,从另一个公众号领。"
邹一衡又看肖长乐从天天神券退出,打开外卖探探,饿某么天天抢红包。
"先领外卖红包,再领翻倍红包。"肖长乐倾囊相授。
肖长乐认真分享之后又觉得邹一衡用不上,眼睛像在下雨,面上却表现得没什么所谓,邹一衡见他抿了抿唇,一副特别明白事理的模样,退出公众号,笑了笑说:"但对你好像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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