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一衡咳了一声,让肖长乐回过神来。
肖长乐抬起头,朝着邹一衡笑了笑,接着把湿漉漉的指尖从他喉结上收回来,在掌心里胡乱蹭了两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拍完水,肖长乐长舒一口气,继续用刷头在邹一衡脸上打圈,肖长乐一边刷,一边观察着邹一衡下半张脸上覆盖着的那层泡沫。
“剃须皂的泡沫真的好细腻,像鲜奶油,看起来还亮亮的。”肖长乐笑着说。
泡沫被灯光轻轻镀上一层浅浅的雾色,衬得邹一衡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眼白被灯光映得发亮,瞳仁却更深更黑,越发深邃。
“刷完了。”从喉结往上到脸颊都被泡沫盖住,肖长乐把剃须刷放到一边,伸手去拿床头的双刃剃须刀。
“真的亮。”肖长乐拿起剃须刀,低头看着邹一衡又说。
凑近了一闻,鼻尖几乎擦到邹一衡的脸,肖长乐低声问:“也好香,是什么味道?”
“雪松。”邹一衡说。
肖长乐凑得太近,整个人几乎坐到了床上,邹一衡想起身,却被肖长乐伸手按住了肩膀,肖长乐也顺势跨坐在了床上。
肖长乐左手慢慢下滑,从邹一衡的肩膀移到了胸口的绷带上,右手拿着剃须刀,用刀柄抬起邹一衡的脸。
“强行起来会疼的哥。”肖长乐轻声说。
受伤让邹一衡没法后仰,只能被迫保持着被他靠近的姿势。
肖长乐居高临下地看着邹一衡,邹一衡的神色仍然是平静的。
肖长乐笑了笑,凑近一点问邹一衡:“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是花香?”
然后猛地低头亲了下去。
在唇碰上的一瞬间,颤抖着尝到了雪松和玫瑰的味道。
第111章 你不能逃脱
肖长乐左手扣在邹一衡的后颈上,右手仍然用刀柄抵着邹一衡的下巴,唇几乎擦着他的唇,声音压得很低:“哥,你买的剃须皂真好,打出来的泡沫就像它的模样,鲜奶油一样,柔软又细腻,藏在它底下的你的脸……”
肖长乐用鼻尖贴紧邹一衡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认真感受:“是温热的、湿润的。”
“但你的嘴唇却好冰凉。”肖长乐说着再次亲上邹一衡的嘴唇。
剃须皂雪松干净又安静的味道弥漫在唇齿之间,像走进一间木屋,里面有温暖的灯光,干净得甚至有些温柔,肖长乐慢慢闭上眼。
第一次亲吻邹一衡,肖长乐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颤抖,全身上下连骨头都在沸腾,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全是刺眼的光亮,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眼前的邹一衡,除了邹一衡的嘴唇,想不到别的任何事,第二次,肖长乐想要好好地感受。
嘴唇先是慢慢地贴上去,然后再一点一点挤进去。
他们的呼吸开始交错,再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和温度。
柔软的,湿润的,战栗的。
呼吸很快就乱掉了。
窗外是隆冬凛冽的风,走廊上没有一盏灯亮着,他们在昏暗温暖的病房里,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邹一衡被后背的枕头和肖长乐的手掌撑着,动不了,只能被吻着,肖长乐睁开眼看见衡哥的肩头因为绷带牵着,轻轻颤了一下,他回过神来,仰头拉开了些微距离。
“抱歉哥。”肖长乐手肘撑在床上,抱着邹一衡轻声问,“疼了吗?”
他虔诚地道歉却不松开他。
呼吸交错时自己的世界并没有扩大,仍然只有面前的邹一衡,自己也仍然因为激动,颤抖着沸腾。
“哥你能不能闭一会眼睛?”肖长乐小声地又问。
邹一衡一直睁着眼。
“为什么?”邹一衡反问道。
因为自己得平复一下。
心快跳出来了,血也快烧干了。
就算是现在立刻就死,他也觉得值了。
“求你了哥。”肖长乐垂下眼说。
邹一衡偏了偏头,皱起眉,却也闭上了眼睛。
管用。肖长乐弯了弯眼睛。
顾长青教他,先说“对不起”,不行就“求你了”。
“邹邹不那么擅长拒绝。”顾长青笑着给肖长乐支招。
“是不那么擅长,他是非常擅长。”何理心道。但他和江挽不约而同都没说话。
肖长乐知道衡哥脸上剃须皂的泡沫也蹭到了自己脸上,抬手把刀放在床头,用指尖沾了一点嘴角的泡沫,抿到嘴里尝了尝味道。
不甜啊。
“不是它的味道,是你吗?”肖长乐凑近邹一衡,邹一衡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肖长乐惊喜地弯着眼睛笑起来,轻声说,“你好甜啊,哥。”
“我要报警了。”
“警察不管家务事。”肖长乐反应飞快。
邹一衡眨了间抖落了一点儿笑意,很快又冷下脸来。
“解释吧,”邹一衡说,“除了骚话。”
衡哥大约也没想过这种情况,但他还是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是理由,也可以找借口,他让自己来决定他们关系的走向。
肖长乐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就是这样的妥协和纵容,让他真的敢去想,自己能不能一直留在衡哥身边。
今天下午的时候也是这样。
肖长乐借着用衣袖擦脸的动作,悄悄凑近闻了闻身上的家居服。
衡哥说家居服是新的,但他仍然觉得上面有衡哥的味道。
“你看看自己的脸色,”下午衡哥从柜子里拿出来家居服,让他换上,“你今晚可以留下来,但现在你得换上衣服睡觉,立刻。”
肖长乐从床上坐起来,他的流氓罪属于冲动犯罪,他们是得聊聊。
“我先帮你把胡子刮完吧。”肖长乐端着剃须皂的皂盒说。
“你先去洗一下你自己的脸。”邹一衡看了眼肖长乐的脸,蹭得跟花猫似的。
“我不。”肖长乐重新拿起剃须刷,低头给邹一衡的脸补上泡沫,“我这次真的认真刮,好好刮,不亲了。”
补之前,肖长乐用指尖在邹一衡的脸上轻轻顺着摸了两圈,在同一个地方,又逆着摸了两圈。
顶着邹一衡的视线,肖长乐用尽毕生功力表演一个理不直气也壮,大声解释道:“我得知道你胡子是往哪个方向长的,我才好刮。”
“摸出来了吗?”邹一衡问道。
“往我心里长的。”肖长乐说。
……
邹一衡闭上了眼睛,他为什么非要多嘴问这一句。
还有,乐哥从哪学的这些,土得他心慌。
肖长乐感觉自己把邹一衡的脸,整个用剃须皂又刷了一遍,抬头借着病房窗户的反光看自己的脸:“哥,你脸上的泡沫是全蹭我脸上来了吗?”
邹一衡假寐不答,肖长乐耸了耸肩。
窗户上有重影也看不太清。
肖长乐收回视线,放下刷子,袖子挽到手肘,拿起刀,提醒道:“我开始刮了哥,你别动哦。”
肖长乐右手握住刀柄,让刀头略微向前倾斜,从邹一衡的侧脸上方,靠近颧骨开始,慢慢往下刮。
刀片贴着邹一衡的脸颊,也映出自己的眼睛。
肖长乐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一直在笑。
金属在灯光下折出一条细亮的弧,把他的眼睛映得有些变形,被拉长的笑意却也格外清晰。
刀片沾了水是温热的,刮过时并没有刺痛感,不适和灼热的感觉不是来源于刺痛和刀锋,邹一衡连被枕头托着的肩背都微微发紧。
“别动哦哥。”肖长乐笑着再次提醒道。
肖长乐刮一段,把刀片泡在水里,抖一下,晃两下,洗掉刀上的剃须皂泡沫和刮下来的胡渣,再接着刮下一段。
既然已经决定要追了,他不愿意去考虑配不配得上,他想专注于追不追得到。
他之前问的是“我可以多诚实”,但他希望的事,其实是邹一衡可以对他更坦诚。
刮过两边的脸颊,肖长乐把刀放在邹一衡鼻子下方一点点,轻轻往下刮到上唇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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