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邹一衡不假思索地说。
“没有监控。”邹一衡又说。
两个答案肖长乐都满意。
肖长乐拍了拍邹一衡的腿,邹一衡把腿伸直,肖长乐往下一躺,头枕在邹一衡的大腿上。
“草坪干净,但也没有这么干净。”邹一衡说。
“回去洗澡。”肖长乐说。
邹一衡拍了拍肖长乐衣袖上的针叶,“应该是回去洗衣服……你这一身。”
肖长乐望着天,原本压得很低的云,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万里无云的灰色天空却有一种辽阔的美。
他突然觉得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肖长乐伸手抓了抓天空说:“我刚想到了一句特别哲学的话。”
“要付费收听吗?”邹一衡垂眸看他。
肖长乐抬了抬下巴,咬着脸颊内侧的肉,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邹一衡笑着慢慢地弯下腰,肖长乐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直起腰,把他压在树干上。
亲吻很让人上瘾。
特别是听到他哥在闻道面前说了那些话之后,他一直想吻他,他一直忍到走出屋子,忍到现在。
中途虽然还能和他哥笑笑闹闹,说一些没有营养却很亲昵,热热闹闹的重要废话,但他实在忍得很辛苦。
这个吻没有前戏。
肖长乐吻得又重又沉。
他至少没完全失控,压上去的时候,还能记得邹一衡肋骨的伤。
肖长乐一只手扣住邹一衡的后颈,另一只手卡着他的喉咙,拇指按在他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也许是自己指尖的脉搏在剧烈跳动,肖长乐在低头吻上去的瞬间想。
绞缠、碾压、掠夺,他充满了占有欲,是很抱歉没办法更早出现在邹一衡生命里,而产生的浓浓的占有欲。
邹一衡没反抗。
肖长乐压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轻轻在肖长乐耳侧吐了一口气,像是一声叹息。
邹一衡任由肖长乐卡着他的脖子,感受到拇指贴着喉结滑了一寸,他还配合地抬了点儿头,让肖长乐更好地停在他跳动的脉搏上。
接着伸出手虚虚搭在肖长乐腰侧,像是在安抚。
肖长乐咬得太狠,牙齿磕到他下唇的时候,邹一衡才动了。
他的手拉起肖长乐的衣摆,指腹贴着温热的皮肤,一寸一寸往上探索,感受着手下这具身体的每一次起伏和颤抖。
掌心覆上肖长乐的腰窝时,邹一衡重重一按。
肖长乐的呼吸瞬间更乱了,凶狠的绞缠忽然顿住。
邹一衡指尖极慢地在肖长乐腰上画了个小圈。
肖长乐亲吻的节奏完全被邹一衡打断,身体没法继续掠夺,只剩下本能的轻颤。
邹一衡顺势偏过头,手掌抵着肖长乐的胸口,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注意场合,”邹一衡舔了舔口腔内侧,声音低哑,“还有,别咬伤自己。”
肖长乐大口喘气,呼吸倒顺之后,走了一会儿神。
好喜欢。
“你的语录呢?”邹一衡理了理领口问他。
“什么语录?”肖长乐重新躺回邹一衡腿上,迷迷糊糊地反问。
“你不是想到了一句特别哲学的话吗?”邹一衡说。
“差点就忘了,”肖长乐说,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指点邹一衡,“学生不得先捧捧场。”
邹一衡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世界始终在那里,只是我们各自背着不同的故事,才会做出完全相反的解读。”肖长乐说。
肖长乐说完冲邹一衡眨了眨眼,邹一衡瞬间解读他的潜台词,“怎么样,够哲学吧?”
邹一衡捧场地鼓掌,肖长乐点头挥手,“小意思,小意思。”
鼓完掌,邹一衡垂眸问头在他腿上滚的肖长乐:“还走不走了?”
肖长乐闷闷不乐起来,他伸手抱住邹一衡的腰说:“没有睫毛精灵了。”
邹一衡捧住肖长乐的脸:“那我拔一根你的睫毛。”
“为什么拔我的!”肖长乐往后挣脱,一脸惊恐,“你别过来!”
“戏过了。”邹一衡拍了拍肖长乐的脸笑着说。
肖长乐也笑,摊开双手,“你拔吧。我睫毛短,拔了能长得快点儿。”
邹一衡拉着肖长乐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了。”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说什么吗?”肖长乐问邹一衡。
邹一衡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他在和肖长乐说他之前的生活,但情绪接不怎么上了,最近确实只有喜极而泣的机会。
“我也过了很长时间那种生活,拼命地追求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邹一衡说。
他做得也还算不错,但就像飞机总得落地,目标实现之后,永远有新的目标。
他结束旅程,回到家,打开灯,打开窗户透气,不过是继续新的日复一日。
邹一衡慢慢回忆:“那时候,我开始接触极限运动。”
他想在日常生活平稳的直线中,找到像心电图一样的波峰和谷底,想要有变化。
“跳伞,翼装飞行,攀岩,山地速爬,冲浪,自由潜水,”邹一衡挨着数,“我最喜欢还是空中项目,喜欢自由坠落的感觉。”
“可能和我的梦有关,”邹一衡说,他之前的心理医生这么分析,“我曾经反反复复地梦到我在坠落。”
“但那些变化都只是新开辟的一个出口,不是问题的答案,慢慢地,我觉得我得完全摆脱这个家才行。”
“闻道同时也越逼越紧。只是不喜欢这种规则和生活,还不够动力,觉得痛苦,才会让人想改变。”
他开始计划,计算筹码。
“但放弃一切的决心不是从一开始就无比坚定,”邹一衡笑了笑,“再加上身边的人都适应良好,他们又总是说这是我的天赋,也一定程度地影响到我。”
“你比我更有勇气,”邹一衡牵着肖长乐的手,轻轻晃了晃,“你鼓励了我。”
看他在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里,像一株野生白杨,结实的树干,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靠着一点点雨水,在荒野里自由生长。
细看,他们其实没那么不同。
“还不止这些,其实成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睡得很好,有计划有目标有期待,”邹一衡接着说,“最近两年,才又开始失眠。”
“在我越来越确定,能完全摆脱闻道之后,竟然又开始失眠。”邹一衡捏了捏鼻梁,手指插进头发往后捋了一下,“原来我之前的感觉和他无关,留下和出走都不是问题真正的答案。”
“什么才是答案?”肖长乐忍不住问。
邹一衡笑了笑,转而提起别的事:“我的心理医生和我说,我们的身体是一间密闭的房间,所有经历过的事,连带着与之相连的情感,都被锁在房间里,越是试图将它们隔绝,就越是和身体密不可分。那一刻我明白了,原来我应该逃离的,不是一座城市和一个人,而是我自己的身体。”
看着肖长乐格外迷茫的眼神,邹一衡挑了挑眉,“是不是没听明白?”
“这是中文吗?”肖长乐问。
他不仅没听明白,还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阅读理解水平。
但他哥说话时的神色很轻松,脸上的表情他能读出来。
只要他哥聊起这个话题没有不开心就行。
或者应该怀疑邹一衡的语言表达水平,肖长乐想,毕竟他现在特别自信。
“我想说的是,但你不能逃离。”邹一衡眼神沉静。
他说完,忽然伸手,拔了一根肖长乐的头发,一口气吹落。
肖长乐反应过来,试图用眼睛抓住它的飞行轨迹,但背景是深色的树影和地面,他完全没看见自己头发的影子,只感觉到邹一衡的呼吸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头发也有用吗?”肖长乐心跳加速,问邹一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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