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乐在床上翻了个身,手自然地往旁边一搭,感觉到身边没人了,肖长乐抬起头,正好看到邹一衡从卫生间走出来。
“起了?”肖长乐哑着嗓子问道,“几点了?”
“不到七点。”邹一衡回答。
天还没完全亮。
肖长乐从被子里伸出手来,邹一衡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肖长乐拉过邹一衡的手放在嘴边,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吃早饭叫我。”肖长乐说完躺回被子里。
邹一衡摸了摸肖长乐的头发,拿着漱口杯,轻轻掩上身后的门,转身走去客卧,在客卧的卫生间洗漱。
客卧对面是书房,他们都不喜欢别墅,最方便舒服还是大平层。
洗漱完,邹一衡顺手打开书房的门,肖长乐的平板在他的书桌上,解锁屏幕,还有百分之十七的电。
肖长乐昨晚在他旁边带着耳机用平板看了剧。
邹一衡从抽屉里拿出充电线插上平板,再把平板收回抽屉里。
关上抽屉,一抬头,看见对面墙上一整面书柜,肖长乐的课本就占了三排,还有他别的小说漫画杂志。
自己几乎腾出了一半的书柜给肖长乐放他的书。
他们甚至还没同居。
而且就因为肖长乐喜欢靠在他身上,他把书房的人体工学椅换成了双人沙发。
邹一衡关上书房的门,开始回忆,肖长乐是从什么时候起,一点点侵占了他的私人空间?
想不起来。
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
一个人融入另一个人的生活,是这么润物无声的吗?
邹一衡走到客厅,肖长乐的包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花瓶里插着肖长乐两天前买回来的腊梅,柚子昨天吃了一半,还剩下一半,肖长乐用保鲜膜包了两层,放进果盘里。
墙上挂的土豆儿的拼图是肖长乐做的,打开冰箱门拿出鸡蛋,冰箱门上的冰箱贴是他们每到一个地方,肖长乐在各种商店千挑万选挑出来的。
放眼望去,邹一衡找不到一个地方没有肖长乐的痕迹。
他们甚至还没同居。
邹一衡拉开窗帘,在沙发上坐下。
同居是一个重大的决定,至少邹一衡一直以来都这么认为。
同居不是住在一起这么简单,同居是对关系结构的根本改变。
同居常常带来两种结果,要么结婚,要么分手。
邹一衡不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接受其中之一。
还好假期会结束,假期结束之后,肖长乐就得回学校宿舍了。
学校规定他们第一年必须住校。
邹一衡回到主卧的衣帽间,打开衣柜拿出一套黑色运动装,发现他的衣柜还基本保持原样。
原因很简单。
因为肖长乐不买衣服,都穿他的,仗着五官端正,出门摸到哪件穿哪件,随心随欲地搭配。
乐哥越来越松弛,也越来越帅了。
——可能过于松弛了。
肖长乐从床上起来,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站在马桶面前解决完晨起的生理问题,洗了手,含着牙刷走出卧室。
“嗯嗯嗯嗯嗯嗯嗯?”肖长乐站在厨房门口,含糊不清地问邹一衡。
邹一衡听懂了。
——今天早上吃什么?
邹一衡把煎蛋翻了个面,回道:“鸡蛋面。”
自己只吃全熟,但肖长乐喜欢溏心。
邹一衡拿着锅铲把肖长乐的溏心蛋捞出来放在一边的盘子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肖长乐。
“嗯嗯嗯?”肖长乐问道。
——你喝没?
邹一衡点头。
晨跑之后,冲澡以前,喝了一杯。
接过水杯,肖长乐又问:“嗯嗯嗯?”
——番茄呢?
“番茄吃完了。”邹一衡说。
“嗯嗯嗯嗯。”
——没有灵魂。
这句邹一衡也听懂了。
另一个灶上的水噗噗噗地沸腾起来,邹一衡揭开锅盖,大火调中火,转身拿出面下锅。
“哼哼哼哼,”邹一衡下完面,重新盖上锅盖,看了肖长乐一眼说,“哼哼哼哼。”
肖长乐笑起来,笑的时候牙膏泡沫差点喷一地,赶紧捂着嘴转身走回洗手间。
吐掉牙膏的泡沫,洗干净牙刷,肖长乐拿着打湿水的洗脸帕走出来。
他哥刚说的是,刷你的牙,不服憋着。
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摩斯密码,肖长乐扑过去抱着邹一衡亲了一口。
邹一衡没躲,只在肖长乐扑过来的时候,抬手举起了手里的筷子,以免尖端戳到他。
肖长乐亲完了抱着邹一衡,在邹一衡耳边轻轻说:“没有灵魂。”
“番茄酱要不要?”邹一衡问道。
“不要。”肖长乐嫌弃道,“什么黑暗料理。”
“边儿去。”邹一衡单手推开肖长乐,“烦人。”
“就烦你。”肖长乐朝着邹一衡一抛媚眼,单手叉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扭了两下腰。
还问:“妩媚吗我?”
“扭得跟刚醒过来的植物人在做复健似的,”邹一衡笑起来,“神经。”
“精神。”肖长乐一甩头发接道,“我该剃头了。”
厨房是开放式厨房,和客厅没有明显的隔断,邹一衡煎好蛋,看着肖长乐站在客厅,也就是厨房门口擦脸。
邹一衡用筷子顺时针搅锅里的面,肖长乐闭上眼,把毛巾盖在脸上,毫无方向地一阵猛擦。
邹一衡用筷子的另一头挑开调料罐,有条不紊地往两个碗里加酱油老抽蒜水姜水花椒面和盐,肖长乐从卧室拿出电动剃须刀,插在客厅的插座上。
邹一衡用手机连上Hi-Fi主机,播放国际时事晨报,肖长乐放下剃须刀,开始擦面霜,客厅里响起啪啪啪的巴掌声。
邹一衡关了水,擦干灶台,拿出天然石材的隔热垫,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肖长乐用水随便抓了抓头发,洗过手甩了两下水,哒哒哒走出卫生间,刺啦一声拉开板凳坐下。
“早上好。”肖长乐拿起筷子说。
邹一衡坐下之后,用热毛巾仔细擦过手,回道:“早上好。”
肖长乐捧着碗,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嘴巴红红亮亮的。
他比自己吃得辣,邹一衡往他碗里多加了几粒小米椒。
肖长乐还喜欢面煮得硬点儿,邹一衡得看着时间把面挑出锅。
“香。”肖长乐吃完一整碗,满足地擦着嘴说。
邹一衡笑了笑,坚定地推开了肖长乐凑过来的脑袋。
“就你事儿多。”肖长乐站起来,从厨房的架子上拿下来漱口水,拧开瓶盖,仰头往嘴里一倒。
肖长乐咕噜咕噜漱完口,张嘴吐在水槽里,走到邹一衡面前弯下腰说:“吃完饭还要漱漱口水才能亲。”
住一起才发现邹一衡是一个隐藏起来的事儿逼。
肖长乐每天看着邹一衡饭前拿出热毛巾擦手,他很想问邹一衡,已经都用洗手液洗过手了,再用热毛巾擦一遍的意义在哪里?
为此邹一衡还特地买了热毛巾机!
他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竟然还有家用热毛巾机这种东西!
既然在家里,拿个盆接开水,把毛巾泡进去,不是一样的效果?
但肖长乐尊重邹一衡为消费体系、经济流通做出的贡献。
他现在都能说出消费体系和经济流通这种话了。
“你怎么不推开我说你还在吃面。”肖长乐吃好喝好亲舒服了,坐在餐桌上,勾住邹一衡的脖子,“我亲你,我得漱口,你亲我,你就不讲究了。”
“上一次我推开了,你跟我发火了。”邹一衡喝了一口水提醒道。
“我男朋友我想亲就亲!你吃面怎么了?你吃屎我都敢亲!”邹一衡重复肖长乐的话,一字不差,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记忆被唤醒,肖长乐想起来了,放下手,尴尬地笑了两声,说:“记忆力挺好。”
“我不吃屎。”邹一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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