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讨厌暗恋(3)

　　当时还没看出来质量，但肖长乐很乐观，好歹是个三等奖，能差到哪儿去。

　　直到敞了一周，接的水喝着还有一股塑料味，肖长乐才发觉先前是自己草率了。但比起一直用矿泉水瓶喝水多少算是飞跃了。

　　肖长乐卡点进教室的前一秒回复:"好的杨哥，谢谢杨哥。"

　　跑外卖时，夜间配送能接到的单时多时少，没个准，但快递一天固定能捡一千多单，等于日薪两百起。要做的事没多复杂，把快递从车上一袋一袋地扛下来，再一个个地放到对应的货架上，中途如果有学生来取件，就先给他们取件。

　　这套流程肖长乐做了两年，已经很熟练了。除了灰尘太大得一直带着口罩，和身上手上从来没干净的时候，其他都还成。室内不吹风，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至于老是弯腰搬上搬下费劲，他赚的就是这个费劲。

　　肖未进来的时候，肖长乐正把大件的快递归到1-1。

　　1-1离门口近，空间大，好拿好取，放大件合适。

　　肖长乐抬头一看时间，九点多，他猜他们可能是刚下了晚课过来，大学生也不容易。

　　一群人大约五六个，说笑着走了进来，肖未众星捧月地走在最中间。肖长乐不意外，他早上刚知道肖未在军训时就出名了，即使不知道，肖长乐也不意外。

　　"3-5-6014。"肖未报取件码。

　　"好，稍等。"肖长乐隔着货架应道。

　　平时杨哥和他老婆在店里时也会帮着取件，但现在他们俩一起出去吃夜宵了，店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肖长乐放下手里的快递，跨过脚边堆的件，走到后排的货架前。

　　肖长乐没故意去听，但大学生一群人嘻嘻哈哈声音不小。

　　找到3-5的时候，肖长乐听到肖未说:"学校顺丰也不送到宿舍。"

　　"你反正常常回家，直接寄家里不就行了。"

　　找到6014的时候，肖长乐听到肖未慢悠悠地回答:"寄家里，再叫人给我送过来，一样麻烦。"

　　肖长乐抬手把架子顶上的快递拿下来，他掂了掂，也不重，只是看着体积大。

　　走向肖未之前，肖长乐把滑到鼻尖的口罩拉回鼻梁，紧了紧，再把背后连帽衫的帽子扣上脑袋，挡住小半的眼睛。

　　装扮完成。

　　他和肖未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春节，他们之间也不是可以日常闲聊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肖长乐希望肖未认不出自己来。

　　至少，如果肖未也像他打扮得跟个银行劫匪似的，尤其他今天一身黑卫衣加黑色运动裤，肖长乐应该认不出肖未。

　　肖长乐把快递拿到扫描器底下，扫码出库交接，全程没和肖未有眼神交流。

　　但肖长乐知道肖未在看他，他只是不知道肖未到底是在观察这个抢劫犯装束还是劫匪本人。

　　毕竟正常人不常在大晚上的室内，穿这类十分有特色的只露一半眼睛的高风险职业装。

　　肖未走出门之后又倒转回来，不确定地问:"肖长乐?"

　　镭射眼啊。

　　肖长乐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面对肖未，说:"恩。"

　　肖长乐没有摘帽子也没有取口罩，他把手插进了卫衣的兜里，传达的情绪很直接——你有事？

　　"你在这里打工?"肖未又问。

　　肖长乐说:"是。"

　　他们的交流到这，几乎就能算有来有往的热情回应了。

　　跟在肖未后面的棒球帽少年走上前来，胳膊一伸搭上肖未的肩膀问道:"谁啊?"

　　"我哥。"肖未答道，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肖长乐身上。

　　只露半只眼睛的劫匪本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甚至还四目相对地看了回去。

　　另一个寸头少年探了个圆滚滚的脑袋，看看肖未又看看肖长乐，脱口而出:"你亲哥?你亲哥在这里打工?"

　　肖未转过头，挑了挑眉，笑着呛圆脑袋："少八卦。"

　　"我先走了，之后聊。"肖未对肖长乐说。

　　肖长乐仍然插着兜："恩。"

　　一群人又哐哐当当地往外走，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风把肖未的声音吹过来:"不是亲哥，同父异母。"

　　肖长乐脚步没停，他走回货架前，抻了抻肩膀。还三分一，今天的货就全部入库完了。

　　入库结束就算忙完一段了。

　　肖长乐收完最后一个件，歇了口气，在驿站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

　　九点到十点是取件的高峰，常常坐不了两分钟下一个同学就又来了，肖长乐坐起、起坐，来回五六次，乐了。

　　这是在锻炼他的大腿肌肉吧，后来干脆不坐了，直接站着。

　　十点之后驿站就不取件了，但收拾清理加打扫卫生，全部做完，每天也将近十一点了。

　　"走了，杨哥嫂子。"肖长乐拖完地，把洗好的拖把放回桶里说。

　　不出他所料，一看时间还八分钟十一点。

　　杨哥摆摆手，说:"辛苦了，小肖。"

　　肖长乐回了个抱拳，转身走出驿站。

　　他没回租的单间，租的单间离学校前门近，肖长乐走的方向是后门。

　　从后门出去，穿过职业技术学院，背后有一排的自行车店和汽修店。

　　昨天被好心路人提醒，肖长乐才发现，小电驴摔那下把车尾灯摔坏了。小电驴现在变成了瞎电驴，为了不被交警拦下，他得去买个灯。

　　大学城这片是新区，好些路都还在修，监控隔老远才能看见一个，看见那个还不知道通没通电。所以这一片的路虽然宽，但几乎没有两个轮的车敢停。

　　肖长乐就不止一次听说，晚上停在路边的摩的，早上起来就失踪了，他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被随机选中换新车的幸运儿。

　　肖长乐走出后门，一看，今天还真有人把车停在后门的大街上，还不是停在学校门口，停在离校门两百米开外。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被盗的风险。

　　停校门口好歹有保安坐在里面的亭子里。虽然亭子实际离门两百米，远远看不到路上的情况，但多少有点心理上的震慑作用。

　　肖长乐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只是路线从路中央移到了路边上，踩在人行道树叶的阴影里。

　　他虽然没看见，但他感觉那车前面有人。他的直觉一向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过头。

　　肖长乐走过去，他的直觉灵了，路边有影子在动。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如果不是想在寒冷的冬天，匍匐在没有路灯的车前盖上，斗凌晨十二点的地主，那么他们就没干好事。肖长乐想，明天他应该就又能听说一桩失窃案。

　　趁他们还没发现他，肖长乐停下来给110发了条短信，两队人换不换新车，看警察来得有多快了。

　　发完短信肖长乐继续往前走，只有这条路能走，今天他的车灯必换。

　　这条路宽，大路两边，他大大方方走在边上，他们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他。

　　只是一般团伙不都是偷辆小电驴或者小摩托车这种的吗，肖长乐见没干好事三人组围着的车是四个轮子的。

　　这附近的贼这么专业的吗，把汽车偷走了都有销赃的渠道。

　　不是一报案一个准？

　　路过专业三人组的时候肖长乐没忍住敬意，眼神扫过去，看了一眼，也没去看人，看的车。

　　这种情况但凡一对视上，小偷问"你看啥"，他回答说"看你偷车"，当场就能当义警了。

　　他今天手都快举不起来了，属于临时残疾，不愿意参与打架这种高耗能活动。

　　肖长乐看着车屁股后面的标志，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

　　昨天才查过这个品牌，今天就能看到一模一样的车的概率有多少?

　　肖长乐再走两步，看到凹进去的副驾驶门，停了下来。

　　他不至于今天就忘了昨天自己撞出的痕迹。

　　搞错没有？

　　作者有话说：

　　关于标点符号的说明：

　　大多数时候用BOOX Note Air码字，引号自动英文格式。偶尔在外面，和躺床上的时候，用日常手机或者水墨屏手机，引号是正常中文。但两个手机的标点符号，格式也不完全一致。

　　第一遍写大框架，之后补充细节，发出前再次修改，所以文中会出现标点符号中英混用，暂时还没有鱼鱼说影响阅读。如果有，我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