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黑色的马车冲破晨雾,平稳地停在了门前。伯纳德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第一个跳下马车的是个银灰色短发的年轻人。
他看到伯纳德,友好地笑了笑,然后利落地转身,恭敬地掀开了后面马车的帘子,低声说:“大人,我们到了。”
一名身着黑色长衣、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俯身下车。
伯纳德注意到他有一张东方面孔,眉目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不见日光。
艾兰特见状向旁边让了一步。男人却没有直接进门,而是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我们到了。”
车帘轻轻晃动,一只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直到这时,伯纳德才真正见到了他的雇主。
那同样是一位东方面孔的年轻人,样貌看起来相当年轻。
他轻盈地跳下马车,目光落在伯纳德身上。
“看来你就是我的管家了。”他说道。
第107章 谁更不配?
时隔多日, 卫亭夏重新站在了卡法教区的教堂中。
他来领取自己应得的赏金。
“没有想到您会回来,”领他进来的侍从说,“人们都在传, 说您走了。”
“我确实走了一段时间。”卫亭夏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们穿过一条蔷薇花雕塑组成的走廊,来到教堂后方的小型祈祷厅门口。
洁白的大理石塑像雕刻着只有人手臂长的小天使,成群结队的飞翔在拱门上方,卫亭夏能闻见祈祷厅内部的熏香。这片空间整体非常寂静, 连路过的行人都没有。
赶在他问出疑惑之前, 侍从先解释道:“这里大多数时间都用于教导学徒, 不对外开放。”
所以卫亭夏没见过是正常合理的。
理由还算充分,但卫亭夏还是停住脚步。
“为什么要在这里见我?”
见他穷追不舍, 侍从很尴尬地躬了躬身:“前几天教廷内部出现了些意外, 莫里阁下去世,我们都在尽力调整排查, 有很多更适合招待您的地方都不开放。”
选择这里不是不尊敬,而是事急从权,实在没有办法了。
卫亭夏点头, 接受了他的解释。
侍从为他推开门, 请他进去稍等片刻。“主教马上就到,他会和你进行一段短暂的谈话,之后我们就可以安排赏金的发放了。”
卫亭夏抬腿走进去,腰间的银链随着步伐移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响,他先迈过了阴影, 接着又走进彩窗透下的光明中。
祈祷厅内部的装潢确实和其他地方不同,因为更多是用于教学,所以厅内被分割成了很多分散且宽敞的小块, 卫亭夏选择了最靠前的一张桌子,坐下后在桌洞里找到一本摊开的圣经。
因为是给学徒用的,所以书的设计和用纸都相对粗糙,留出了大片的空白边角,上面写满了不同字迹的感悟,卫亭夏翻了几页,在空白边角相对多的一页,看到了一个非常醒目的词。
羞耻。
羞耻可以跟罪恶画上约等号,但远不及罪恶,它是人迈进忏悔净化的引路石。
从这个方面来讲,羞耻是一件好事。
也正是在卫亭夏看到这个词的同时,他身后再次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卫亭夏站起身,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当他在教廷领下任务、当他离开教廷、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所有试探他的意图中,都有这个人的授意。
“看到您身体健康,我就放心了,”他率先道,“好久不见了,阁下。”
门口,一直负责这方面的主教站在阴影里,帽子遮住了他花白的头发,但光影变幻时,仍然将脸上的皱纹勾勒得很真切。
“请叫我安东尼,”他说,“我们已经见过很多面了,卫先生。”
“是吗?”卫亭夏笑笑,“我并不记得。”
“因为在一般规则中,初级猎人没有资格见到我,这是为了安全考虑,同样也是一种对民众信任的保护。”安东尼道。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他已经非常老了,走路很慢,而且腰背向前弓起。他没有坐在卫亭夏旁边,而是选择了一个恰好处在阴影中的位置。
坐下后,他低声叹了口气:“请原谅,我个人很喜欢这个位置,我小时候接受教导,坐的就是这儿。”
卫亭夏微微挑眉:“你想坐哪里都行。”
说完,他移动位置,带着那本圣经,来到安东尼对面。
于是安东尼同样也看到了书上的那个词。
他轻声念道:“羞耻。”
卫亭夏动作顿了一下,将书调转方向,正对着安东尼:“您有任何高见吗?”
“谈不上,我一生都在愚蠢和混沌中挣扎,时常感觉羞耻。”
安东尼咳嗽一声,干枯且遍布皱纹的手指抚上书页,“人类的寿命还是太短暂了,往往还没有意识到一切代表什么,便失去了一切。”
“这句话很有歧义,难道永生也属于追求吗?”
在这个世界里,能代表永生的只有一个种族。
吸血鬼。
安东尼的这番话,但凡放在外界,让别人听见,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拖上处刑台。卫亭夏万万没想到这老头子对自己还挺放心。
听见他这么说,安东尼笑了。
“永生会让人迷失自己,这同样令我感到羞耻,或者我愿意称为罪恶。”
卫亭夏的眼神变了变,“你懂得很多。”
“不,我懂的还是太少了。”安东尼摇头,“好吧,我们不该谈这些,我来这里和您谈话,主要是想确认您的任务是否真正完成。”
“是的。”
承认一件自己压根没有做过的事,卫亭夏理直气壮:“他死了。”
“怎么做到的?我以为亲王没有那么容易斩杀。”
“确实不太容易,但是他身上有伤,”卫亭夏说说自己早就编好的理由,“而且他信任我。”
燕信风身上有伤,大家都有猜测,因此安东尼听见后并没有太过惊讶,但是卫亭夏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引起了他的思索。
他沉吟道:“对于一只永生的怪物来讲,信任这个词是否有些不恰当?”
卫亭夏道:“我觉得很恰当。”
说这话时,他的姿态很悠闲,哪怕站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卫亭夏仍然选择靠在椅背上说谎,神态动作中并没有多少恭敬。
甚至当他谈起燕信风时,态度都比这要认真。
安东尼的眼神变了。
“我一向不主张到我面前的猎人夸大其词,但你似乎……”
他欲言又止,突然间想到了很多传进自己耳朵的流言。
有人大肆夸赞过这个猎人的容貌,说他是夏天开在教堂墙边的圣心百合,又远比那高贵艳丽。
而顺着猎人的容貌,又有人臆想,似是而非地询问亲王的城堡里是否也种着圣心百合?
许多恶意的猜想,顺着污秽的心流溢而出,又因为话题舆论中人类优越的外貌性情和那位亲王尊贵的身份,产生了很多不该有的旖旎。
有个说法是,和吸血鬼产生关系,得到了快乐胜过人类的几十倍。
上一篇: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
下一篇:炮灰重生修罗场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