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闻言就笑了,弧度很浅,但眼神柔和了些。
“多谢你。你还是第一个觉得我是在跟他谈恋爱的。”
“所以是吗?”
“是。”卫亭夏点头,承认得干脆。
陆允薇明白了,喃喃道:“难怪爸爸非要我嫁给你……”
她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关窍。
卫亭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困扰。
“这个可不能让他知道,”他指的是燕信风,“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他言语间透露出对伴侣感受的在意,这让陆允薇更加难过了。
对比自己,没有真心相爱的男朋友,妈妈早就不在了,父亲现在又想把她卖出去,孤立无援、悲痛交加,悲愤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那怎么办?”她带着哭腔问,“我真要嫁给你吗?我不喜欢你!你、你像我叔!”
头一次被人叫叔,卫亭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谢谢你对我个人尊严的精准打压。”
陆允薇也学着他的样子,不太熟练地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坚决:“我不管!我不会嫁给你的!”
“可以,”卫亭夏从善如流,“不嫁就不嫁。”
陆允薇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抓住他的袖口:“你有办法?”
卫亭夏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神,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手在床边按了一下:“我应该有吧。”
陆文翰出事,陆允薇当然就不用受他操纵了。
他语气依旧带着点惯有的懒散,却莫名让人安心。
“行了,别哭了。睡吧,或者随便干点别的转移下注意力。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少女心碎的房间。
……
少了两个人,偌大的餐桌显得空空荡荡。
陆夫人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淮扬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丝毫不沾油烟味,仍然衣着精致。
只是卫亭夏特意多看了她几眼,发现即便施了脂粉,也掩盖不住她眉宇间的憔悴和眼底的灰暗。
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对人打击挺大。
席间,陆文翰尝到一道文思豆腐时,似乎对口感不甚满意,坐在他对面的陆夫人见状浑身一颤,手中的筷子差点滑落,她慌忙握紧,指尖用力到泛白,随即低头,几乎将脸埋进碗里。
卫亭夏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吃着,甚至还好心地给旁边食不知味的陆允薇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
陆允薇盯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表情复杂,明显没什么胃口,但坐在主位的陆文翰看到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颇为满意的神色。
这顿饭在一种怪异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陆文翰便吩咐道:“允薇,去送送小夏。”
陆允薇很不乐意,但父亲的逼迫让她无可奈何,只能跟着卫亭夏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令人窒息的宅邸。
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陆允薇深吸了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感觉胸口的憋闷缓解了些许。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感觉一切都变了。”
“什么意思?”卫亭夏问。
“就是一切,”陆允薇挥了挥手,“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不是母亲,我也不是我。”
幸福的评判标准之一是对周遭现实的感知能力,陆允薇未必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家庭中,只是她绝大多数时间都选择闭目不看,假装一切都好。
而现在,两个哥哥入狱,家族血腥的重担砸在她肩上,她避无可避。
于是一切美好轻松的现象都扭曲。
卫亭夏不准备说太多,只是道:“你花他的钱,享受他的荣耀,当然要承担他附加给你的义务。”
陆允薇闻言皱眉:“我不喜欢这样,我也没求着他给我什么。”
她不是在陆文翰身边长大的,之前一直是跟着母亲长大,直到母亲病亡,她才来到陆文翰身边。
母亲留下来的钱,足够陆允薇度过一生,她真的不需要父亲。
情形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调换了。
想到这里,陆允薇又叹了口气,拍拍裙摆:“你准备怎么走?”
卫亭夏估摸着这个时间燕信风可能还在处理公司事务,便说:“打个车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目光就瞥见不远处的车道旁,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燕信风正靠在驾驶座的车窗边,目光沉静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那时卫亭夏和陆允薇站得不算远,陆允薇情绪平复了不少,甚至还有心情好奇,看见燕信风以后轻轻地“哇哦”了一声。
而卫亭夏在看清来人以及对方的目光后,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一步,迅速拉开了与陆允薇之间的距离,动作快得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注意到他的动作,燕信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逡巡了一个来回。
卫亭夏立刻冲他扬起一个笑容,带着点安抚的意味,随即转头对陆允薇说:“快回去吧,晚上风凉。记得早点睡觉。”
他语气寻常,但“早点睡觉”几个字却带着一个不易察觉的、略显刻意的重音。
陆允薇听到后,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再多说,只是抬手捋了一下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低声应了句“知道了”,便转身快步返回了宅内。
卫亭夏看着她进去,这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灯光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注意到,燕信风的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小块已经凝固了血丝的擦伤。
“怎么回事?”
闻言,燕信风下意识伸手拨开额角的发丝,试图遮掩:“小伤,取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擦了一下。”
“是吗?”
卫亭夏拖长调子,身体微微倾向他这边,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打量着那处伤口,“我怎么看着像是有人挥拳砸过来刮到的?”
他话音落下,燕信风不自觉地抿紧了嘴唇,感觉右手指关节隐隐传来一阵胀痛。
他在来这儿之前,确实解决了几个想拦路的家伙,动作难免激烈了些。但这些卫亭夏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于是燕信风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目光投向陆宅大门的方向:“她就是陆允薇?”
卫亭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
“那你见到她姐姐了?”燕信风又问,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陆宅。
“见到了,”卫亭夏靠回椅背,“好凶。”
燕信风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能比你凶?”
卫亭夏横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茬。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沉默了几秒,忽然用一种带着点嘲弄和荒谬的语气说:“你知道最怪的是什么吗?最怪的是,我不喜欢这桌上的任何一个人,但我还得坐在那里,把那顿饭吃完。”
燕信风理解他这种身在泥潭的窒息感,空出右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膝盖:“快了。证据已经基本收集齐全了。”
“很好,”卫亭夏松了口气,低声咕哝,“我可不想真去结那个婚。”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意识到说漏嘴了。
几乎是同时,燕信风也愣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可置信地侧过头看他:“什么结婚?你刚才是不是说结婚?”
卫亭夏立刻试图蒙混过去,语气飘忽:“你听错了。”
上一篇:背刺主角后[快穿] 上
下一篇:炮灰重生修罗场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