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燕信风沉声道,“它是突然出现的。就在刚才,我和你通话的时候。”
院长瞬间回想起那声穿透通讯频道的尖叫。
“你的意思是……”
院长的声音变了调:“你的向导下了一个蛋?”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要不说人老了容易糊涂呢,燕信风连想都不敢想的话,就这么让院长秃噜了出来,他拿着光脑,不敢看床上人的脸色。
“我们不能确定,”燕信风仍然尝试挽救局面,“人是不能生蛋的,我很确定卫亭夏是成年人类男性。”
他们就算生孩子,也该生一个人类婴儿,而不是一颗莫名其妙的蛋,倒不是说燕信风会因为这是个蛋就不对它负责。
床边再次传来冷笑,卫亭夏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喝完水的玻璃杯朝着燕信风的脑门扔来,燕信风抬手接住。
总之,我们很需要一些专业的意见,”燕信风对着光脑说,仍然不敢看卫亭夏的脸色,“能辛苦您尽快过来一趟吗?”
就算现在正躺在床上准备休息,院长也绝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奇特的医学案例。
“我马上出发,”他说,“10分钟后到。”
通讯结束。
燕信风放下光脑,谨慎地朝床边挪了两步。
他在卫亭夏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声音放得很轻:“想让我抱你去另一个房间吗?离它远点。”
卫亭夏看起来非常想接受这个提议,他已经伸手搂住了燕信风的脖子,但就在燕信风准备发力时,卫亭夏动作一僵,又松开了手。
“等等,”他皱着眉,语气困惑又烦躁,“我好像不能离它太远。”
“为什么?”
“感觉很奇怪……你知道吗?”卫亭夏试图描述,“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或者一种联系。很微弱,但断开就会不舒服。你们哨兵不会懂的。”
燕信风确实不懂。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卫亭夏从床上抱到卧室另一侧的宽大单人沙发上,让他在不离开房间的前提下,尽可能远离那张床和床上的蛋。
……
几分钟后,正当卫亭夏裹着毯子,捧着一杯燕信风塞给他的热奶茶,小口啜饮,试图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平复下来时,门铃响了。
是机器人管家开的门。一阵略显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仪器箱磕碰的轻微声响。
院长还挺有分寸,知道卧室是私人领域,先是抱着一个大箱子在门口停下,等了一会儿,确定房间里两人衣着整齐、没有在进行任何“不得体”的私人活动后,才轻咳一声,挪了进来。
能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联盟首都星爬到顶尖医院院长的位置,他显然不止是医术高超。
这位头发花白、身材精瘦、个子不高的小老头,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精光,锐利精明。
他穿着熨烫平整但样式老旧的衬衫,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此刻正飞快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目光最终牢牢钉在了床上那团被卫亭夏重新盖好的凸起上。
“蛋在这里吗?”
院长放下箱子,指了指床,声音里压着巨大的好奇和职业性的冷静。
燕信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一方面我觉得我应该录像,因为这种情况非常罕见,”院长给自己带上隔离手套,“另一方面,我觉得你俩可能不喜欢。”
卫亭夏盯着他的手套出神:“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可能知道,”院长说着,小心翼翼朝被子靠近,“我研究精神力问题几十年,重点侧重于向导的精神图景发展和可延展性,就我个人看来,眼前的情况与我的专业高度契合。”
说完,他掀开了被子。
也直到这一刻,燕信风和卫亭夏才终于看清了床上的那颗蛋究竟是什么样子。
……它并不像人们常在生活中见到的任何一种蛋,它的外壳不是白色、黄色或者其他常见的颜色,而是泛着莹莹的浅绿,像卫亭夏精神力的颜色。
“这不是现实生活中应该存在的东西,”院长说,他手里的检测仪器正在发出不稳定的蓝光,“我的意思是,你找不出第二枚一样的。”
卫亭夏干巴巴地说:“我很荣幸。”
话刚说完,连接着院长手中仪器的巨大显示屏上开始出现陡峭的折线,并且越攀越高,越攀越高。
卫亭夏认识那个东西,那玩意儿是用来检测精神力。
“你在干什么?”他问。
院长半跪在床边,闻言扶了扶眼镜:“我在检测这枚蛋的精神力。”
如果一枚蛋有精神力,那就说明它不仅仅是一枚蛋。
卫亭夏眨眨眼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迅速握住了燕信风的手,并且越抓越用力。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绷紧嗓子问。
院长将仪器收好,确定蛋不会突然从床上掉下来以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着贴在一起的哨兵向导。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人心情足够愉快,可以跳出氛围看待一切的话,他会惊讶地发现眼前这幅场景很接近于产后的婴儿常规检查,父母已经急疯了,医生正在预备宣读结果。
“我们知道,世界运转的时间尺度,并非总能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人类对于广袤宇宙而言,充其量只是一堆到处乱飞的苍蝇。”
他习惯性地开始铺垫,迂回而谨慎,仿佛不先用宏大的视角安抚听众,就无法引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这是个很懂得如何折磨人、或者说如何让结论显得足够有分量的老医生。
卫亭夏已经没法保持端正的坐姿了,整个人几乎半挂在燕信风身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闻言有气无力地讽刺:“所以,你想说这是个苍蝇蛋?”
窝在被子里的蛋好像感知到了他的讽刺,原地晃了晃,换来一个惊诧的眼神。
“不,”院长摇头,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我只是希望你们理解,我们所知的常理并非铁律。世界本身就在不断演变,总会出现一些我们暂时无法理解、但追溯本源或许完全符合某种更高层次逻辑的情况。
“有些人会称之为奇迹,而在我这个医学研究者看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床上那枚安静的“蛋”,又缓缓移回脸色苍白的卫亭夏脸上。
“……这更像是一种进化。”
卫亭夏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辩论的力气。
燕信风通过紧密的精神链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向导正在心里默默咒骂眼前这个说话绕弯子的老头是个故弄玄虚的神经病。
他暗自叹了口气,手臂更稳地环住卫亭夏,同时出声提醒:“院长,请直接说重点。”
院长又扶了一下眼镜,终于不再迂回。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宣布:“我认为卫上校正在二次分化。”
这句话比说卫亭夏生了个苍蝇蛋,还有冲击力。
“……”
卫亭夏默默抬手捂住额头,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作为两人中唯一还保持着理智的人,燕信风承担起了关键的责任。
“如果他在经历二次分化,那这个蛋就是——”
院长点点头:“是他的精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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