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什么了?
……
晚饭后,卫亭夏洗了澡,又跟着燕信风一起照料完阳台的花草,才回到主卧。
门一关上,0188便将仔细修正过的画像再次拿出来。
线条勾勒出一个青年男子的形貌,短发,粗眉,面相普通。
唯独那双眼睛,在粗犷的眉骨下透出点黏稠的意味,仿佛总在掂量着什么,流露出一股子市侩的计较,让人看了浑身不自在。
[像吗?]它问。
卫亭夏端详片刻,点头:“很像。”
0188于是小心地将影像数据移交到他手中。那由光线构成的、略显柔软的图像在他掌心微微下垂,卫亭夏盯着画中人,越看心里越烦躁,索性将它对折了一下,虚拟影像闪烁了两下,被他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那个带有预知性质的梦,他只做过一次。
可怪就怪在,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模糊,反而像被清水反复冲洗的照片,愈发清晰真切。
最初,卫亭夏只记得燕信风被丧尸咬伤了。
可后来,更多被忽略的细节开始浮现。
他们当时身处一个中小型的废弃城镇。
季节是夏天,因为有人的背包里放了短袖。
燕信风身边的队员全都换了,没一张熟悉的面孔,程行远也不知所踪。
燕信风本人看起来异常疲惫,他们的装备也变得陈旧。
以及……
有双手在燕信风身后推了他一把。
燕信风本来不会死的,是有人推了他一把,他才掉进丧尸潮。
那个人是谁?
卫亭夏拉灭床头灯,房间被一片深沉的昏暗笼罩。
贴在墙角花盆中的藤蔓,开始悄无声息地生长,蔓延出纤细却无比坚韧的枝条。
它们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活物,沿着冰冷的墙壁蜿蜒,悄然探出主卧,轻轻贴附在燕信风紧闭的房门上。
一种奇异的连接随之建立,信息流隔着墙壁,清晰地传递到卫亭夏的脑海中。
呼吸声,心跳声,行走的声音。
燕信风在房间里踱步,脚步太快太乱,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
几分钟后,他坐下了。
抽屉被拉开,药瓶中药片晃动,发出细碎而清脆的碰撞声。
一粒,两粒,三粒。
燕信风吞下三粒药片,又坐了一会儿,才躺回了床上。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呼吸和心跳声。
藤蔓缓缓收缩,无声地退回主卧。
而卫亭夏一直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到了凌晨时分,一声被死死压抑却依旧撕裂了寂静的哭喊,穿透梦境的阻隔,从隔壁传来——
卫亭夏猛地坐起身。
第155章 一时痛快
那声压抑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 便被猛地掐断,留下死寂在耳边嗡嗡作响,比声音本身更让人心悸。
卫亭夏僵硬地坐在床上, 头颅一阵阵抽痛,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刚才的哭喊更吵。
0188也慌乱地漂浮起来,一串水葡萄往门边凑,又在即将离开主卧时窜回来, 来回摇摆不定。
[怎么回事?] 它的光晕急促闪烁。
卫亭夏扶着额角, 另一只手死死攥紧被褥, 指节泛白。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颤音, 低声说:“还能怎么样……做噩梦了呗。”
[……]
片刻后, 次卧的门轻轻打开了。
燕信风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来,跌跌撞撞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 稀稀拉拉的冷水声隔着门板模糊地传来。
卫亭夏抖着嗓子深吸了两口气,用尽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冲出去。
每晚都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想。
每晚都在重复那个噩梦吗?梦到自己被人从身后推下,坠入绝望的尸潮……
如果燕信风也梦见了自己的死亡, 那么他回来后的所有异常——那些药物, 失眠,以及若有若无的回避——就都有了解释。
卫亭夏缓缓躺了回去,半侧着身体蜷缩起来,用力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一个巨大的疑问盘踞心头,卫亭夏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他和燕信风在做这些与未来相关的梦?
他们两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他戳了戳飘回枕头边的0188, 低声问:“你觉得,我和燕信风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0188的光晕稳定地亮着,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回答:[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你们特别般配。]
卫亭夏:“……我不是问这个。”
他有些无奈,“我是说,在这个世界的层面上,我们是否存在某种特殊性?”
0188:[这个我不清楚。这里是本源世界,不列入任务世界范畴,系统无法进行此类判定。]
它的言外之意是,它无法判断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
[不过,]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对预知梦有疑虑,我可以肯定,本源世界并非完全的唯物环境。毕竟,你本身的存在就是证明。从这个角度想,预知梦是有可能发生的。]
卫亭夏点了点头。0188的话似乎解答了一些疑问,但深究下去,又觉得真相远非如此简单。
他闭上眼睛,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
第二天早上,燕信风果然端上来一桌堪称丰盛的早餐。
“快来吃饭,”他招呼道,“晚上睡得好吗?”
“很一般。”
卫亭夏在餐桌前坐下,选择性无视了这一桌凝聚的人力物力,也刻意忽略了燕信风眉眼间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与低沉。
吃完饭,他放下碗宣布:“我去工作了。”
燕信风点了点头,习惯性地走过来,替他理了理有些卷边的袖口,又俯身帮他把略长的裤脚仔细地挽好,然后才说:“去吧,中午给你送饭。”
看着他细致周到的动作,卫亭夏心头一动,灵光闪现般脱口赞赏:“你真是个贤惠的好男人。”
燕信风动作顿住,抬眼看了看他,随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以后别在外面乱夸人。”
卫亭夏闻言,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夸人有什么问题吗?”
燕信风叹了口气:“一般人听到贤惠这种词,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可能会觉得你别有企图。”
“结婚那种企图吗?”卫亭夏接得飞快。
燕信风明显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着卫亭夏,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你最近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什么都没看。”
卫亭夏理直气壮。
他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随后卫亭夏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燕信风的侧脸,动作带着点藤蔓般的亲昵与占有,语气却异常认真:“我可以娶你。你会是很贤惠的妻子。”
燕信风被他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心头一跳,轻轻格开他的手,纠正道:“我会是很贤惠的丈夫。”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立刻找补,“不,我的意思是,我又不结婚,哪冒出来的丈夫?”
卫亭夏困惑地皱起眉,无法理解这个逻辑:“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也太过理所当然。
燕信风心里啧了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让他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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