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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无菌隔离舱外。
燕临隔着观察窗,看着舱内被无数管线与生命维持装置包围的燕信风,再次向主治医生确认:“他的生命体征,真的稳定到能承受转移了吗?”
“燕先生,我必须再次强调,我不建议这样做!”
医生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担忧,“将军的生理指标只是勉强维持在安全线上,离开治疗舱的环境支持,他的伤口感染风险会急剧升高,更别说精神图景的脆弱状态……”
“那就想办法!”
燕临打断他,声音压抑着焦躁,“在12小时内,准备好一切能维持他生命体征的移动式设备,至少要保证三个小时内情况不会急剧恶化。我会在目的地设置好对应的稳定装置和静音室。”
医生难以置信:“为什么一定要移动他?就不能让那个向导过来吗?”
燕临捋了把头发,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当然想让他过来,你以为我不想吗?”
医生语塞,又试探着问:“那提取的向导素呢?或许能起到一些稳定作用……”
燕临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卫亭夏一个B级向导,能产生多少高品质的向导素?杯水车薪,毫无意义。
这些话他没必要说出口。
“按照我说的准备。”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绝对是一场赌博,不过反正要是卫亭夏做不到,也没有更好的手段能唤醒燕信风了。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赌下去。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医生终于意识到事态无可更改。
“好吧,”他点点头,最后问道,“那我们究竟要将他转移到哪里去?”
燕临转过身,视线掠过医生,看向属于军事禁区的夜空,缓缓吐出四个字。
“启征监狱。”
……
进入监狱的第二天,卫亭夏见到了联盟派给他的公益律师。
狭小的会面室里,律师坐在他对面,打开电子档案,语气平板地开始陈述:“卫先生,您被指控的罪名非常严重,包括但不限于严重失职、临阵脱逃,以及……叛国。军事检察院目前掌握的证据对您相当不利。”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面前这位似乎心不在焉的当事人,“根据《联盟战时军事法案》第7条和第31条,任何一项罪名成立,您都可能面临……”
“死刑。”
卫亭夏懒洋洋地接话,他甚至没怎么看律师,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研究指甲的形状。
律师被他这态度一噎,顿了顿才继续说:“是的。所以,我们现在的辩护策略需要非常谨慎。
“首先,我们需要您详细回忆并陈述事发当天的一切细节,尤其是您擅自离开战舰,以及之后返航途中遭遇意外的具体经过。我们需要找到其中的漏洞,或者能证明您并非蓄意的证据……”
卫亭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坚硬的椅子上靠得更舒服些。
姿态不像是在讨论生死攸关的大事,倒像是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枯燥报告。
律师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焦躁,
“卫先生,请您正视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连您自己都不积极争取,那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
“如何帮我脱罪?”
卫亭夏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律师,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律师先生,你觉得他们真的需要我脱罪吗?”
律师愣住了。
卫亭夏笑了下。
看着律师脸上闪过的错愕与困惑,卫亭夏没心情跟他多说,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按流程走吧。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我都配合。”
律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卫亭夏那双的眼睛,所有的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合上了档案,干巴巴地说:“……好吧,我会尽快准备好初步的辩护材料。下次见面时,希望您能更……积极一些。”
卫亭夏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等律师走后,卫亭夏等着警卫带他回到囚室。
视线边角,漂浮着0188做的倒计时钟表,小系统还别出心裁地挑了几朵粉红色的数据小花用作点缀。
倒计时是燕信风的存活时间。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卫亭夏等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桌面,与0188的倒计时节奏悄然重合。
终于,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并非预想中的警卫,而是一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身影。
严密的防护措施将他包裹得不见真容,但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浸满了细密的冷汗,仿佛刚承受过巨大的压力。
“卫先生,”那人的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却透着急切,“请跟我走。燕先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卫亭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敏锐地捕捉到竭力压制却仍不免外泄的精神波动。
这种波动证明来人是一名向导,而且等级不低。
他站起身,手脚上的束缚锁链哗啦作响。
也就在这时,卫亭夏脖颈上一直紧扣的控制器发出一声轻响,指示灯彻底熄灭,随即自动弹开,掉落在地。
束缚解除,脖颈上只留下一圈清晰的淤青。
卫亭夏抬手摸了摸那圈痕迹,并不在意,只淡淡道:“他速度还挺快。”
“我们没有时间耽误。”那名向导催促道,声音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卫亭夏不再多言,跟着他快步离开。
他们走的不是寻常通道,而是穿过几条戒备森严、鲜有人知的内部走廊,沿途的感应门在他们靠近时无声滑开,又在他们通过后迅速闭合。
最终,卫亭夏停在了一扇泛着特殊金属光泽的密闭门前。
燕临就站在门外。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惨白中透着一丝灰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已然被鲜血浸透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门外,一列全副武装的兵卫整齐伫立,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卫亭夏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门扉,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瞬间传来。
那种感觉像是柔和的流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骤然凝结成坚冰,带着尖锐的刺痛感扎入感知。
“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燕临的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卫亭夏收回手,看也没看他:“用不着。”
燕临死死地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向后退开一步。
卫亭夏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
门内的景象与他想象的相差无几。
燕信风静静地躺在房间中央的维生装置中,无数透明的能量导管连接在他的身体上,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生命体征。
而他失控外溢的强大精神力,已经在房间内造成了肉眼可见的破坏,一些精密的监测设备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空气中充斥着狂暴又混乱的能量乱流。
卫亭夏面色不变,径直走到维生舱边,在仪器与导管之间寻了处空隙,挨着燕信风躺下来。
他侧过身,先是伸出手,指尖拂过燕信风额前散落的黑发,动作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燕信风。”他低声唤道。
毫无反应。只有维生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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