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划开的声音勾回了注意力,卫亭夏回过身,趴在楼梯栏杆上朝下看,正好看到燕信风脱下风衣,手里提着个天蓝色的小盒子。
“你回来晚了半个小时。”卫亭夏说。
燕信风笑着抬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卫亭夏趴在二层。
“小心点,”他说,“我给你买了甜点。”
“这是某种道歉仪式吗?因为你违反了规则3和规则42。”
燕信风换了鞋,提着盒子往二楼走,卫亭夏坐在楼梯口等他。
“我确实迟到了半个小时,但是规则3是怎么回事?”燕信风问,“我没有隐瞒你什么。”
“真的吗?”卫亭夏眯起眼睛,“我觉得你有。”
两人肩并着肩坐在楼梯口,燕信风打开小小的纸盒,里面装着一盘油亮甜蜜的杏仁挞。
“我嘱咐甜品师别做太甜,”燕信风让叉子摆好,“但也别吃太多。”
“这是新开的店吗?”
卫亭夏叉了一点放进嘴里。
“对,公司楼下新开的甜品店,我的秘书说很好吃,另外提醒你一下,我的秘书是男的,他已经有女儿了。”
“我正在极力克制冲你翻白眼的冲动,”卫亭夏说,“我也没生气你瞒着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瞒你,”燕信风仍然坚持,“你要相信我。”
“你没有得绝症吧?”卫亭夏喂给他一口,表情很认真,“你的秘密是否涉及任何生老病死?”
“一想到你由衷担心我的身体健康,我就特别高兴,”燕信风面无表情地说,“但是没有,我没得绝症。”
“出轨了?”
“这更是想都别想。”
“心理不健康?”
“没有。”
卫亭夏继续发散思维:“违法乱纪?”
“天啊,哪来这么多奇思妙想?”
燕信风终于忍不了了,先将放在膝盖上的盘子端到另一边的楼梯上,接着抬手按住卫亭夏的后脖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压。
两人贴在一起,亲吻伴随着一点触碰和拉扯,很快就不局限于单纯的触碰,卫亭夏利落地翻身,跪坐在燕信风大腿上,而燕信风则站起身,托着人凭感觉往卧室走。
……
毕业的第二天,卫亭夏终于知道燕信风在瞒他什么。
他被求婚了。
很简洁的白金戒指,内圈刻了两人的名字,从规格上看,不太符合燕信风的身价,但是当那枚戒指圈住无名指的时候,卫亭夏觉得熟悉安心。
“我其实很想送个更好的,我研究过红宝石蓝宝石,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石头,但是……”
“但是我喜欢这个戒指,”卫亭夏接道,“这是我们的戒指。”
于是燕信风单膝跪在他面前,笑得好像上一秒钟刚拿下了世界级的荣耀。
*
*
之后六年风生水起,第七年刚到来,燕信风生了场大病。
数月的晨昏颠倒、意识混乱,医院的消毒药水气味闻多了会令人作呕,但三个月后,闻着那股味道,还挺让人安心。
燕信风从急救室搬到特殊病房,又从特殊病房里收到了一张接一张的病危通知单,卫亭夏签下了每一份,压力像落雪一样浸满了纯白的房间。
“我们不能给您任何保证,”医生说,“只是请做好准备。”
卫亭夏听完以后捏烂了一个苹果,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纸巾连带着果核一起丢进垃圾桶,走进病房的时候,连一点恼火都没带进去。
他爬上燕信风的病床,和他贴在一起。
“医生怎么说?”燕信风问他。
短短几个月,燕信风像是在生死之间挣扎了一辈子,瘦了太多,也苍白了太多,卫亭夏漫不经心地摸着他的头发,不回答。
燕信风叹了口气:“小夏,不要说谎。”
“他让我做好准备,”卫亭夏说,“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的意思可能是想让你——”
“——你敢把那句话说出来,”卫亭夏打断他,“我现在不能打你,但是我可以弹你额头。”
燕信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婚戒在苍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卫亭夏指尖轻轻抚过燕信风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相信你。”燕信风轻声回应。
他其实并不相信。
燕信风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看不到希望。但既然卫亭夏这样说了,他就不会给出第二个答案。
治疗仍在继续,与此同时,燕父燕母来到了医院。
这个秘密被隐瞒了三个月,到第四个月终究是瞒不下去了。
卫亭夏安静地站在房间角落,看着哭到浑身发抖的燕母和眼圈通红的燕父。
病房里的悲伤太过浓重,他默默转身倒了三杯温水,在哭声稍歇的间隙将杯子递过去。
燕母接过水杯时看向他的眼神复杂难辨,那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激。
她在感谢这个年轻人没有在她儿子最脆弱的时候离开,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将燕信风玩弄于股掌之间。
燕父的反应则更为克制。
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卫亭夏的手。
就在这时,燕信风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打破了这一刻凝重的气氛。
卫亭夏立刻转身瞪了他一眼。
燕信风立即收敛了笑意,眨了眨眼。
两人的相处模式在不经意间透露了太多,燕母默默看着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三人一起离开病房后,在走廊里,燕父先开口了。
“他不肯让我们见你,”他说,声音带着疲惫,“总担心会有矛盾,怕我们为难你或者怎么样。”
卫亭夏回答:“我知道,他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燕父叹了口气,“我不奇怪。”
燕母在旁边颤抖着笑了一下。
两人都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其实内心早已溃不成军。医院从治疗开始就没有给出过乐观的推测,燕信风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从今天起,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面。他们的崩溃是情有可原的。
一番沉默后,燕母轻声开口:“他在所有的遗嘱上都填了你的名字。”
卫亭夏摇头:“不一定是这样。”
“我很确定,”燕母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我儿子就是这样的人。”
从他高考结束后回家的那一天开始,燕信风就在用每一个行动向所有能看到他的人证明,他有多爱卫亭夏。
哪怕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也肯定做好了身后的准备。
燕母声音哽咽:“我知道这样说很不合适,但哪怕是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也多陪陪……”
话音未落,卫亭夏打断她,眉头紧锁:“他不会死的。”
他说得极其认真,但这话落到旁人耳中,只像是强撑着的坚持。
燕父燕母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去找主治医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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