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惊动,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钻了钻,小声呓语:“妈妈……”
“怎么了,曦曦?怎么跑到妈妈床上来了?”林静柔声问。
晓曦带着睡意和一丝委屈嘟囔:“我房间的天花板上在滴水……滴答,滴答的……我不想一个人睡。”
滴水?
林静愣了一下。
这栋老房子有些年头了,最近阴雨连绵,或许是哪里渗水了。
她搂紧女儿,安抚道:“没事了,不怕,明天妈妈就找人来看看。今晚跟妈妈睡。”
第二天清晨,送女儿去上学后,林静想起了昨晚的话。
她走进女儿的房间,仔细查看。
房间地板上确实有未干的水渍,空气中回荡着若有若无的潮气。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果然在靠近外墙的角落看到有一片明显的水渍,不大,但颜色深重,墙纸已经被洇得微微鼓起,边缘甚至有些卷翘。
“真的渗水了。”她自言自语,心里有些烦闷。
自从丈夫沈弘毅去世后,家里这些修修补补的事情都得她一个人操心,林静有时候也会觉得疲累。
她挽起袖子,决定先自己处理一下,至少把这块湿透的墙纸撕下来,让墙体通风,免得发霉影响孩子健康。
这样想着,林静找来小刀和梯子,小心翼翼地沿着水渍的边缘划开墙纸。
刺啦——
年久失修的墙纸并不那么听话,破碎地剥落下来,露出后面潮湿、有些斑驳的墙体。水渍的范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林静继续撕扯着那片区域的墙纸,想清理得更干净点。
然而就在她撕下一大片湿漉漉的墙纸时,动作骤然停顿。
墙纸后面,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赫然躺着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
它被透明胶带仔细地固定在墙面上,似乎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边缘有些发黄,但因为藏在墙纸后,并未被水渍完全浸透。
林静的呼吸一瞬间屏住了。
这房间是沈弘毅生前亲自为女儿布置的,墙纸也是他盯着贴的。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林静的脊椎爬上来。
丈夫的死因是意外车祸,可在他去世前那段时间,他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总像藏着心事。她当时只以为是工作压力大……
林静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伸向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收件人,也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钢笔写下的日期。
那字迹林静太熟悉了,是沈弘毅的笔迹,但不同于他平日里的沉稳有力,这几个字写得有些急促,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回忆起那个日期,林静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狂跳,险些从梯子上摔下去。
那是沈弘毅出事的前一天。
雨水顺着窗玻璃滑下,仿佛也为这个沉寂了多年的秘密,揭开了一道缝隙。
而那封信,就这样静静躺在林静的掌心。
……
……
尽管对那几封邮件报有疑问,燕信风也没有选择立刻验证,他得先把这阵风波度过去再说。
于是之后一整个星期,他都没有离开办公室,等确定手下这几次的运货都顺利达成以后,刚想松口气,一份快递被送到了他的工作地点。
送货员是裁缝铺的工作人员,敲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非常谨慎,丝毫不敢左顾右盼,生怕多看一眼,就被燕信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手下丢进海里。
“燕先生,夏哥让我给你送过来。”关上门以后,送货员小声说。
他带来好几个专门存放贵重衣物的袋子,两个手臂一边挂一串,像个人形衣架。
燕信风起身替他接过一串,随手挂在门边的扶手上,闻言微微皱眉。
“他让你送过来的?”
“是的,”送货员点头,“老板本来打算送到夏哥那儿去,夏哥拒绝了,他让我送到这儿来。”
燕信风扯下收据,果然在背面看到了临时写下来的地址。
“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这句本来是随口一问,但再抬头时,燕信风却发现送货员的脸色非常复杂。
“嗯……夏哥还说、还说……”
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比较恰当。
燕信风一看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先把衣服都挂好,确定自己站稳了才道:“没事,你说就行,我不生气。”
于是送货员一闭眼一张嘴:“夏哥说你那些破衣服就该扔了。”
“……”
沉默。
死寂的沉默。
送货员冒险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男人的脸色也跟着变得复杂起来,看来夏哥这句话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以防有人恼羞成怒,他当即咳嗽一声,把另一串衣服也规规矩矩地放好,然后冲着燕信风一鞠躬。
“货我送到了,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说完,人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开关门晃晃荡荡。
看着铺满办公室的衣服,燕信风困惑不爽地皱起眉毛。
“我衣服怎么了?”他自言自语,“又没穿给他看。”
门板晃荡的余音还未完全消散,办公室里的寂静就被桌上急促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
燕信风盯着那堆几乎要将沙发淹没的新衣服,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电话。
“喂。”
“衣服收到了?”
听筒里传来卫亭夏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开阔的室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收到了。”
燕信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
卫亭夏却像是能隔空看透他一样,语调里那点笑意更明显了:“怎么听着声儿不对啊?不高兴了?”
“没有。”
但卫亭夏已经懂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调侃:“哦——那小子还是跟你说了?嘴真快。”
燕信风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低笑,不是安抚,更像是觉得他这反应很有趣,带着点明目张胆的逗弄。
笑声透过电流传过来,有点麻麻的,莫名其妙地,燕信风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热。
他不太自在地移开了一下听筒,才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卫亭夏止住笑,但语气里仍残留着愉悦,“就问问你收到没。没事就行。”
说完,根本不给燕信风再开口的机会,听筒里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燕信风握着电话,有些怔忪地看着前方,心里那点被说破的不爽还没消散,又混进了一丝被主动联系,却又戛然而止的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专门打个电话来气他一下?
他放下电话,目光再次落回那堆价格不菲的衣服上,依然想不通他为什么对自己的车、对自己的衣服意见那么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一条缝。
李锐的脑袋探了进来,视线先是被满沙发的防尘袋惊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嚯”,然后才看向站在桌边的燕信风,脸上堆起笑容:“哥,忙完了吗?晚上弟兄们想聚一聚,一起吃个饭?”
连着忙了一星期,现在终于松泛下来,他们想一起吃饭,放松一下。
这个是老惯例了,燕信风点了点头:“行。地方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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