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叹了口气:“不用你说。”
“还有,”接应人最后快速说道,“陆文翰的现任妻子最近好像有动作,我们如果查到什么,会用老渠道跟你沟通。”
燕信风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接应人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起身,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殿的阴影之中,很快消失在殿外。
燕信风依旧跪在蒲团上,但已经不再关注上面的香灰。
殿内佛像宝相庄严,垂眸静观,香火缭绕。
默然许久,燕信风再次叩拜下去,将所有都藏在深深的俯首之中。
他没有想起卫亭夏的眼睛。
……
……
燕信风的第三站,是一家藏在老居民区深处的咖啡馆。
这家店大概是网络营销吹出来的网红店,工作日下午,店里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围着店铺转了一圈后,燕信风的目光被橱窗里几款造型别致的面包吸引。
看起来味道不错,颜色也好看,他琢磨着买些回去,或许能稍微平息一下卫亭夏因为开会而积累的烦躁——他总是下意识地做这些事。
然而刚付完钱,口袋里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卫亭夏的名字。
燕信风接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卫亭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给你十分钟,滚过来!”
燕信风心头本能地一紧,但仔细分辨后发现,卫亭夏的语气里更多的是一种恼怒和窘迫,而非针对他的冰冷审视。
于是他直接问:“怎么了?你在哪儿?”
“警察局。”卫亭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启齿的耻辱,“过来交保释金!”
燕信风握着手机,彻底愣住了。
……
半小时后,燕信风站在了辖区派出所里。
经办民警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地告知他情况,言简意赅的几个大字砸下来。
“聚众□□。”
“……”
听见这四个字,燕信风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赶紧用力抿紧嘴唇,垂下眼,用尽毕生演技才没当场笑出声来,肩膀几不可察地轻微抖动。
他甚至不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迅速办完手续,交了保释金。
很快,卫亭夏阴沉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头发比起早晨略显凌乱,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低气压中,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两人在警局门口碰面,燕信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卫亭夏就先道:“我要把陈奎剁成肉饼。”
“我支持你,”燕信风点点头,“实在太不像话了。”
好好开着会呢,突然有警察闯进来,一扇门接一扇门的踹,把所有人都抓到走廊上,问了才知道是有人举报他们聚众□□。
卫亭夏这辈子没经历过这么荒唐的罪名,第一反应是抽陈奎一巴掌,第二反应才是考虑是谁举报。
[应该不是主角,]0188劝他消火,[主角不会这么邪恶。]
细想就知道,聚众□□这个罪名很难成立,最多恶心他们一下,燕信风就算打定主意要毁了这场会议,也不会用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手段。
所以举报的另有其人,根本目的也不是打断会议。
卫亭夏有点想不通,冲着燕信风摆摆手,示意他车上说。
上车以后,燕信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确定有没有看错,但我在酒店附近看到了陆峰的人。”
随后,他报出了一串车牌号码。
[确实是陆峰手下常用的车辆之一。] 0188立刻确认。
陆峰派人过来干什么?
卫亭夏皱起眉毛,一只脚随意地蹬在前面的车载箱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转头望向燕信风:“你有什么想法吗?”
燕信风摇头,眉头微微锁起,他同样感觉疑惑。
举报电话能恰到好处地点明会议具体地点,一定是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他们这边,还是陈奎或者其他合作方那里。
这个问题也让卫亭夏很困扰,合作鱼龙混杂,一旦出现问题,彼此很难清晰划分责任,都会怀疑捣鬼的是对方。
安静片刻后,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放弃般地靠回椅背。
“算了,不想了。”
卫亭夏降下车窗,最后朝着警局大门瞥了一眼,“反正今天的会是开不下去了,走吧,带你去吃饭。”
燕信风闻言立即发动汽车,按照他报出的地址设置导航。
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经过两个路口,等红灯时,燕信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装作无意地问:“沈关呢?他没跟你一起?”
卫亭夏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在酒店处理后续。怎么,你想让他一起来吃饭?”
燕信风回答:“不想。”
他回答得太快,暴露了一些情绪,卫亭夏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也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特殊的铃声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卫亭夏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那点残存的松散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着警惕的专注。
燕信风通过镜子看了一眼,立刻明白来电人的身份。
陆文翰。
两人对视一眼,燕信风减速拐弯,卫亭夏接起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老板。”
“……”
燕信风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能从卫亭夏的只言片语和细微的反应中推测。
“是,出了一点意外……警方突然临检。”卫亭夏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在警局时的恼火,“罪名很荒唐,已经处理好了……是,我知道影响了进度。”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卫亭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明白”或“我会处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在极度专注或压抑情绪时会有的小动作。
突然,卫亭夏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松开,但燕信风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凝滞。
“是的,我知道,我很抱歉……”
又听了几句,卫亭夏最后保证道:“您放心,明天的会议照常,不会耽误推进……是,再见。”
电话挂断。
卫亭夏将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有些沉。
“老板知道了?”燕信风打破沉默。
“嗯哼,”卫亭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着急忙慌地骂我一顿。”
燕信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是你的错。”
“他认为是我的,那就是我的。”
比起燕信风的精神紧张,卫亭夏显得更漫不经心。
他很舒服地靠在车座上,“救了他一命,反而把我自己拖下水,他老了,所以想拉着我一起。”
一年而已,陆文翰的老去却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仿佛昨天他还精神矍铄,今天再见,鬓边就已丛生白发,眼神也染上一种挥之不去的浑浊与朦胧。
身体与意志不可逆转的衰败,似乎反而催生了他某种的掌控欲,仅仅是将卫亭夏牢牢攥在手里,已经不能再让陆文翰感到满足。
燕信风曾听过一些在集团内部隐秘流传的言论,说陆文翰如果哪天死了,卫亭夏一定也活不了。
传闻已经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了,像阴湿墙角蔓延的苔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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