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却没什么紧张感,又夹起一个虾饺,蘸了蘸料:“还能怎么看?一群疯子,演得挺投入。”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燕信风赞同地点点头。
卫亭夏继续道:“我让人去查了,看还能挖出点什么。过几天跟老板交差,你这边就没事了。”
这确实是燕信风表面上最想要的结果。可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二少爷他……”
卫亭夏终于放下了筷子。他看向燕信风,眼神平静,却有一种洞悉的意味。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我知道你不痛快,这事搁谁身上都一样。但最终怎么定,得看老板的意思。”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不想插手,也不能插手。燕信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闲聊般问道:“对了,前几天袭击我们的那伙人,有消息了吗?”
卫亭夏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流畅,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估计早跑没影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我没想到你会轻轻放过。”
“放过?”
卫亭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燕信风眼里。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谁说我放过他们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点冰冷的锐利。可下一秒,他的语气又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敷衍的遗憾:“不过……人跑得太快了,我也没办法呀。”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懊恼。
话音落下,餐厅里有短暂的寂静。
卫亭夏目光在燕信风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忽然担心他因此不快似的,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恰好站在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
这个距离瞬间拉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也带着一丝难言的亲昵。
卫亭夏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落在燕信风受伤未愈的肩膀上,动作意外地温和。
“好可怜。”他低声说。语气里掺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接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指节蹭过他的颈侧,替他捋开了额前有些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老板会补偿你的。”
卫亭夏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
燕信风迎着他的目光,反问:“如果他不补偿呢?”
卫亭夏闻言,眼底那点笑意又深了些,像是早就在等他这么问。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气息几乎拂过燕信风的鼻尖。
“他不补偿,”卫亭夏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我来补偿。”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让湖心泛起阵阵涟漪。
燕信风没说话,只是抬手,手掌稳稳地扶在了卫亭夏的腰侧,隔着一层柔软的睡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的腰线和温热的体温。
这个回应无声,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直接。卫亭夏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真实了几分。
他摸摸燕信风的头发,低声夸赞:“好孩子。”
……
于是直到下午太阳落山,燕信风才从卫亭夏的住所离开,从出门到上车,全程黑着一张脸。
他意志不坚,太不争气。
*
*
卫亭夏一直睡到凌晨,才从床上翻了个身,睁开眼。
“我睡了多久?”
视线边缘,0188从水缸里飘出来:[10个小时。]
作息完全颠倒了。
“我光记得洗了个澡,”卫亭夏打了个哈欠,“他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5:53,你那个时候已经接近昏睡了。]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忙了一天一夜,还有精神。
卫亭夏从心里给燕信风鼓掌,鼓完以后翻了个身,腰背酸痛。
“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加班,]0188说,[有几个小合同需要他亲自确认。]
之前一直忙着处理航线的事情,燕信风把所有工作都推到了一边,直到现在事情有眉目了,他才开始重新处理这些合同,毕竟他和他手底下的人也要吃饭。
卫亭夏“嗯”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终于感觉清醒了。
抱着被子坐起身,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旋开台灯以后才看清那是一条领带。
应该是前天晚上他俩进门的时候扯在地上的,卫亭夏一直懒得捡,于是看不下去的人出手了。
0188评价道:[有点□□。]
“哪里□□了?”卫亭夏反问,“多么善良勤劳的小狗。”
[我是说你。]
0188道,[你们现在的关系很不健康。]
这个倒没错,卫亭夏不准备反驳,“卧底跟目标的感情怎么样才算健康?”
[你也是卧底。]
“加一个限定词,”卫亭夏纠正,“我是基本上已经陷落的卧底。”
警局档案里没有他的名字,知情人全部死掉,卫亭夏的身份只有自己记得,燕信风就算把整个警局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一个代号为照夜的卧底。
[那怎么办?]0188急了。
[我们之前发了那么多邮件,就是为了跟他取得联系,可是如果他无法确定你的身份,后续怎么合作?]
平等健康的恋爱建立在平等健康的身份上,他们之间有一条鸿沟。
卫亭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拉出了崩溃指数图。
红线已经开始下降了,转折点大概在燕信风确定内鬼的事与自己无关的时候。
这次的世界崩溃进程主要与两点有关,一个是燕信风自己的理想信念,还有一个就是他现在的工作。
等他意识到自己爱上卫亭夏、爱上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的时候,红线肯定还会再往上升。
需要提前预防。
思索片刻,卫亭夏翻身下床,走进衣帽间,从衣柜的最深处取出一件外套。
是一件很普通黑色长袖,没有品牌标记,针脚摸着也很粗糙,是十几年前的缝制工艺。
卫亭夏把外套扔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来一柄小刀,将内衬拆开后,在里面摸出一封折好的信件。
“帮我个忙,”他拿着信走到0188面前,对着水蓝色的小水母晃了晃,“帮我把它送出去。”
0188向上漂浮,葡萄藤蔓似的触手缠过信件。
[需要付钱。]
“多少?”
[499数据点。]
太会卡数了,就卡在卫亭夏余额的最边缘,再多一点卫亭夏都付不起。
付完这个钱,直到这个世界结束前,卫亭夏都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穷光蛋。
“我为了爱情付出太多了。”他感叹,然后挥了挥手,示意0188划账。
半秒钟后,卫亭夏脑海里响起叮的一声,紧接着,他手中的信件消失了。
……
……
深夜。
林静猛地睁开眼睛,卧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细雨敲打树叶的沙沙声。
她说不清自己为何惊醒,直到感觉到被子里有一团小小的、温暖的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见女儿不知何时爬到了床上,蜷缩在她身边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是哭过。
林静的心微微揪紧,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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