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的位置传来有些灼热的温度,木析榆敛去眼底的情绪,略微仰头起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对方。
“金杯可以代替。”昭皙一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我可以替你喝一部分。”
四目相对,木析榆的眼睛忽然弯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不闪不避的目光像是要透过眼前人的眼睛看清更深处的东西。
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探寻,昭皙难得不受控制的将目光侧开一瞬。
注意到这个反应,木析榆意味不明地笑了:“真贴心啊,昭老大。”
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不怎么走心,但却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注意到这个反应,昭皙皱眉刚想说什么,握住的位置却忽然一空,只剩下雾蒙蒙的触感。
“不过,不用了。”
下一刻,那杯酒被木析榆完整举起。
“木析榆。”昭皙瞳孔微缩,声音发冷:“最后会有一场混战,你没办法支撑这么久,那一场必须换人!”
“是么?”然而木析榆依旧在笑,他最后看了眼杯中的液体,在昭皙走近之前,一饮而尽。
火焰一样灼热的金黄液体落入口中,像要将他的身体整个燃烧。
可他并不在意,只是将空了的杯子扔回目瞪口呆的大胡子怀里,语气里是不顾一切的肆意和张扬: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看好了。”
说完,他将那张还没有翻开的卡片顺势扔在桌上,烫金的一行文字落在所有人眼中——
幸运儿,请额外制定一条[游戏规则]。
垂眸看着这几个字,木析榆略微勾唇:“那就……”
“这场嘉年会期间,禁止一切形式的场外助力。”
第56章 争执
神色复杂的盯了几乎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半晌, 大胡子抱着酒杯莫名觉得有点尴尬。
而他身边的秘书长虽然也有短暂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初。
一条消息在谁也没有发现的地方隐秘发出,几分钟后又收到一条回信。
秘书长垂了下眼, 在看清内容后几步上前,略微躬身后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很抱歉打断两位。”秘书长开口:“时间不早了,由于昭先生点下本场嘉年会的金杯, 因此大老板特意嘱咐将几位的住所安排在主区。”
说完她侧身让出通路:“请跟随我来吧。”
整个21区其实非常大, 但由于历史遗留以及各方面的博弈,这里最终被各方势力切割成三部分。
其中整个东南区域为「大老板」所有, 包含了全部灰色以及黑色产业。
而所谓的主区则是被环形包围在最中心的区域,没有特定邀请函无法进入,里面包含了交易区、赌场以及最受欢迎的“斗兽场”。
踏进这座外表像是水泥砌出的工业风建筑, 秘书长接过两张截然不同的邀请函,从卡槽位置刷下。
随着一声嗡鸣, 厚重的大门朝两边收拢, 终于向到访的客人展露出内部和外表截然不同的精美奢靡。
水晶灯高悬, 折射出炫目的灯光, 繁复的雕花与金纹刻印在目之所及的每一根长柱与扶手,就连墙上的挂画有好几幅木析榆都在专业课的ppt上见过,价值几百万到十几亿不等。
摸过墙布做工精细的暗纹, 转过拐角站上二楼的阶梯, 刹那间, 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几乎震破木析榆耳膜。
他挑了下眉, 居高临下看着这间甚至看不见尽头的大厅。
颜色各异的筹码和骰子碰撞在一起;拉杆被拉下闪过飞速跳动的标识;被金钱和欲望裹挟的人们围在一起, 不断发出兴奋的欢呼或是懊悔不甘的怒吼。
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木析榆只能听清偶尔闪过的一两声过于尖锐的短促呼喊。
短暂的停留之后,秘书长收回观察的目光, 放弃了劝说来客下场玩上几局的标准版话术,朝电梯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请往这边。”
电梯上行在第二层停下,一直到走进走廊最尽头的两间房间,她从两张灰色的房卡递给没有邀请函的两人,转而看向昭皙和木析榆:“两位持有邀请函可以出入可以刷开的任何区域,由于处在嘉年会期间,所以安排的是两间最好的套房,几位可以自行分配。”
昭皙没对这个安排说什么:“知道了。”
任务完成,她朝几人点头,转身离开。
等看着那道身影消失,昭皙看都没看木析榆,朝当了一路鹌鹑的迟知纹和刘煜看似询问,实则不容拒绝地开口:“你们一间,有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刘煜识趣干笑,拿着房卡夹着迟知纹的脖子一溜烟钻进房间,生怕慢上一步被扯进不属于自己的纷争。
房门“砰”一声闭合,只剩下无辜蹭了蹭鼻尖的木析榆,以及面无表情的昭皙。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不去的冷意,木析榆刚想说什么,下一刻,房门滴的一声被刷开,一只手不容拒绝扯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拽了进去。
“哎,等等。”猝不及防被拽地低头,木析榆微愣过后踉跄几步,等回过神时,手肘已经下意识向后撑着床边,跌坐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扯住衣领的力道没有松开,木析榆只能顺着这个力道仰头,肩胛被死死压在边缘。
惊愕还没散去,灰色的眼睛已经对上了昭皙眼中不再掩饰的凌厉。
就在他下意识试着起身时,想要曲起的左腿却被昭皙的膝盖直接抵住强压下去,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别动。”昭皙冷声开口
诧异地“唔”了一声,四目相对片刻,木析榆似乎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出了什么,片刻后居然顺从的松开了所有抵抗的力道。
“不是吧,还有秋后算账?”木析榆侧了下头,额前的碎发随着这个动作向后滑落露出额头和完整的眉眼:“需要我道歉吗?”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像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那点学生似的感觉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强大能力带来的游刃有余。
哪怕现在他被压制、甚至放弃了抵抗,但昭皙也清楚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只危险的野兽。
“糊弄人地道歉自己咽回去吧。”昭皙闭了下眼,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现,但他确实憋着一股火。
就连气象局的高层都知道昭皙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他决定的事几乎没有人能更改。
当然,也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一位高位精神力。
但现在,眼前这个这些年唯一一个将昭皙的计划打乱的彻底的家伙,此时正毫无悔改意思的仰着头,连道歉都像挑衅。
“你知道自己一个人打完整场嘉年会意味着什么吗!?”昭皙强压着怒火:“截至目前所有嘉年会里得到单人胜利的人就算能赢下最后的混战,最好的结果也是彻底残废,而剩下的无一例外都死在围攻下!”
“这是规则里刻意留下的陷阱,单人胜利意味着体力与状态已经被压到最低,但如果无法获得单人胜利就算最后的混战赢了也没有获得金杯的资格。”说这话时,昭皙手中用力,扯着领口将他一把拎到面前,声音带着血腥的味道:
“混战前的休整只有三天,而最后的混战所有参赛者、大老板的人,甚至观众都可以下场!”
昭皙盯着木析榆的眼睛:“他们没有争夺金杯的资格,那么他们下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掉可能的金杯拥有者!”
话音落下,昭皙松手将木析榆猛地推了回去,难得的情绪波动让他眉头紧皱,连胸膛都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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