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 他下意识瞥了眼双腿交叠坐着,手指轻点桌面却没抬头的昭皙,又小心翼翼地越过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看向木析榆,咽了口气唾沫:
“然后就没了。”
说完,他原以为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就这么过去。毕竟他也没像眼镜男和那个女人一样得罪这三个瘟神。
迟迟没有听到回应,男人缓缓收回目光,然而就在他重新低下头的刹那,却忽然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砰——
原本一片静默中,众人提起的心被突兀的玻璃震颤声、猛地惊动。
早已被窒息的气氛裹挟着的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扫过后,又惊惧的瞬间低头。
而那个差点丧命,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女人更是差点叫出声,啜泣着死死捂住嘴,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布下。
面对这一幕,罪魁祸首饶却只是擎着汤匙有兴致地看着,似笑非笑的对上壮硕男人后知后觉看过来的脸。
他似乎还没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可那张脸上已经浮现出恐惧。
只不过,有点迟。
木析榆咧开嘴,略显讥讽地笑了。
“别装了。”
勺子在手间转了半圈又砸回手心,木析榆随手搅了搅杯里的不明液体,轻嗤一声:“翻个受惊的记忆这么慢?业务不怎么熟练啊。”
“你什么意思?”壮硕男人紧绷地盯着他,他听懂了木析榆的意思,情绪激动地反驳:“我的发言没有任何问题!你凭什么认为我是雾鬼!?”
木析榆哦了一声:“谁说你发言没问题,我就不能觉得你是雾鬼了?”
这番话纯在挑衅,但又莫名的逻辑惊人,壮硕男一时间居然卡壳半天,才脸色涨红地质问:“你这么胡乱猜疑难道不怕真正的雾鬼逃脱!?”
“雾鬼逃脱?”
搅动杯子的手在这时终于顿住,几秒钟后,木析榆忽然抬眼看着男人隐约带上不解的目光,语气里忽然多了明显的诧异:“好事啊,我怕什么?”
健壮男愣愣看着木析榆,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说起来,我更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雾鬼逃脱这个后果能威胁到我?我不是雾鬼吗,凭什么费劲巴拉这么大半天,还得担心你们找不着我这边的卧底?”说完,他缓缓摊了下手靠着椅背,似是不解:
“这逻辑不对吧,雾鬼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壮硕男被这个逻辑硬生生绕晕了,一时间愣是没说得出话。
可这话一出,现在还存有思考能力的几个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看向正死死盯着木析榆的壮硕男。
勺子被随意扔入杯中,发出几道清脆的声响,木析榆上下打量着顿住所有动作的肌肉男,语调悠悠:
“怎么,还是说你为了保命昏了头,连敌我都不分了?”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眼镜男和林风程目光微动,面色凝重下来。而刘昕则迷茫地四处张望一圈,下意识问昭皙:“什,什么意思?”
昭皙没回答,倒是眼镜男抓起桌上的刀冷笑:“意思是这玩意的智商不够,暴露了,小妹妹。”
暴露的雾鬼就在他左手边的位置,这次眼镜男没有一点犹豫,拿起桌上的刀直接刺过去,冷冷张口:
“脑子还没个杏仁大的玩意儿玩什么离间计。”
对此,木析榆非常认同。然而和之前几次不同,这只雾鬼在即将被穿透喉咙的瞬间居然没有倒下,反而直勾勾地和木析榆对视。
视线交错,木析榆盯着雾鬼逐渐褪去恐慌和情绪的眼睛,一脸戏谑:“怎么,是不是少了一步,不倒下装尸体了?”
这种挑衅,雾鬼当然没有回答。
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在地上的其他两道身影同时传来响动。
“啊!!!”
尖叫声中,木析榆连头都没回,侧头躲过“池临”贴着他肩膀砍下来的一刀,一把抓住。
看着那张还沾着食物残渣的脸,木析榆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来:“本人都已经够傻了,你更好,直接给演成弱智了。”
在雾鬼重新扑上来的瞬间,木析榆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在意识到调动的异能没对它产生伤害时,手指猛然用力。
伴随着一道闷响,木析榆眉头微皱,居然靠着蛮力硬生生将雾鬼的脖颈瞬间捏爆,
散开的雾中传来刺耳的尖叫,木析榆一把抓住藏在雾中心试图逃离的那段精神,冷笑一声:“可以啊,把异能和这个空间间隔开了,看来你们这个新王也不是一无是处。”
说完,他侧目看着另一边餐刀拿着像长刀,一把削掉雾鬼头颅的昭皙。
另一只雾鬼同样被眼镜男和林风程合力解决。但只“杀死”形体没有任何意义,它们很快就会再次聚集。
没有异能又不借助特殊手段的情况下,人类很难完全杀死雾鬼。
轻扯下唇,木析榆握住那段精神的手又一次用力,声音很冷:“开门。”
说完,他眯起眼睛,一字一顿:“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你那个王座还没坐稳的新王来不及救你,把「门」打开的瞬间,你可能还有机会。”
这话说得没错,雾鬼死死盯着这张脸,在散开时,木析榆从它眼底看到了不甘和算计。
刹那间,雾涌了上来。
房间内的一切飞快涌动模糊,扭曲着将慌乱的人影瞬间吞没。
随着空间溃散,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又一次落到木析榆身上,已经毫不掩饰它此刻的杀意。
雾气浓度在飞速上升,已经远远超过气象局规定的A级雾鬼群范围,直逼最顶点。
木析榆瞳孔微缩。
现在的它就像即将蓄满水的水池,只差一点就可以突破,因此急切地需要补全那一点空隙。
到了这一步,雾鬼会不择手段。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它会吞掉所有养料。
意识到这一点,在雾将一切彻底吞没前,木析榆猛地将身形散在屋里,瞬息间出现在昭皙所在的位置,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在将那人揽入怀中的刹那,席卷而来的浓雾彻底溃散,意识一同下坠。
呼啸的风声和那些杂乱而疯狂的语调死死抓住了陷入其中的猎物。
那些听不清具体内容的声音争先恐后地从木析榆的精神深处传来,疯狂撕扯着他的精神。
令人头痛欲裂的混乱持续了很久,到了最后,木析榆的意识甚至陷入了短暂的抽离,分不清自己此时的处境。
直到,他听到了耳边渐渐清晰的熟悉声音。
“木哥,久等了!”
池临的声音?为什么是他?不,不对,我现在是……
伴随着理不清思绪的混乱,木析榆猛然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从不远处提着排骨朝自己跑来的池临。
十四五岁的少年刚从人群里挤出来,满头大汗地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不行了,今天人真多!”
倚着桥边栏杆站着的木析榆伸手遮了一下天边的日光,下意识侧头开口:“都说了不用买,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行,没把你叫回去,奶奶能抽死我。”池临的语气有点幽怨:“我都怀疑你才是他亲孙子。”
“那没办法,我人见人爱呗。”木析榆嗤笑一声,起身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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