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林魏雨瞬间转头,对上观察室内那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推了下眼镜,表情未变,声音冷硬到没有一点起伏:“不用但是,发了疯的狗留着也用不了。如果不能确保绝对安全,宁可处理掉也不能让他有机会站到对立面。”
研究员咬着牙点头:“是!”
稳定剂气体再次注入,A的身体明显僵住。他的嘴同样被束缚,只能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呜咽。
“痛苦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精神深处响起。
他明明同样愤怒,却将这些情绪掩盖在冰冷的笑容下:“别犹豫了,交给我就够了。对这些人没必要留情,你的所有坚持都会被当作他们限制你的筹码!”
“昭皙那个疯子比你心狠,所以他走出去了,而你还被困在这——啊啊啊啊啊!!是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A的精神忽然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撕裂。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那一瞬间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发出难以抑制的凄厉惨叫。
看到这一幕,林魏雨猛然转头看向再次打开的实验室大门,对上了那个用簪子挽着一头长发,朝自己颔首的女人。
“精神剖析……”他不可置信地开口:“陈诺,居然连你也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并肩看着屋内的惨状,眼底只有平静:“气象局的决心比你想象中要大。”
说完,她看了眼屋内的检测器数值,手腕上的珠子转了一圈,并不意外地闭目:“失败了。”
话音落下,机械音伴随着闪烁的警报一同响起:
[第二次植入失败!第二次植入失败]
[检测到异能失控,已授权开启二级预警,精神压制及异能屏蔽装置同时开启,请实验人员及时佩戴通行证]
[第三次植入实验将在两天后开启,请参与实验人员提前做好实验准备]
“这么急,两天时间A的状态甚至无法恢复到正常水平?”从进来后到现在,林魏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然而,林诺已经转身开口:“就是为了让他无法恢复,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林魏雨猛然看向她,从她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
“气象局高层那些老家伙似乎得到了一些消息。”推门离开前,林诺脚步微顿,只留下最后一提醒:
“安稳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筹码作为保障。”
“在想什么?”
思绪被打断,木析榆抬头朝楼梯位置看过去。
昭皙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只有嘴角的一点创口还没消下。
天色已经亮了,虽然没有阳光,但也比黑暗舒心。
木析榆放下手机,揉了下后颈,半真半假:“我在想在雾里翘课应该不至于被班主任找上门吧。”
“怎么,之前雾大那边的假是我给你请的,现在还要我给你请?”
昭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轻挑眉头:“不过按你现在的年龄,我充当一下你爹好像问题不大。”
“得了吧,你也就二十六。”面对揶揄,木析榆撇了撇嘴起身:“给十四岁小孩当爹,您这够早熟的啊。”
昭皙笑了,而木析榆转过餐桌,一直走到他身边,在无声的默许下伸手勾住下巴交换了个短暂的吻。
“你的精神状态还是乱的。”
木析榆抬起头,却没松手。
他借着自己残留的血感受了一下昭皙现在的状态,尽管他只能通过雾气浓度大致感知一下精神活跃度,但仅仅这样,也不尽如人意。
“那只雾鬼和你那把刀差点把你的精神撕开,能靠外力修复的部分已经结束了,但紊乱还没停止。”
“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昭皙握住他的手平静撇开脸。
如果不是木析榆刚刚查看到了结果,单从外表根本看不出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一片混乱,换个人当场疼晕都不为过。
“真能忍,我都怀疑气象局是不是有什么屏蔽疼痛的药物。”木析榆抽回手,顺势勾开他的衣领。见没再有血迹渗出,悠悠地松了手。
“屏蔽痛觉的药物没有,但之前给你做精神力检测的林魏雨,他的能力就和痛感挂钩。”昭皙将话题绕了出去:
“所以,你今天确定不去学校?”
“不去。”木析榆回答毫不犹豫:“我连去的是初中还是高中都不记得,让池临自己去吧。”
昭皙倒是不置可否,手指轻点着桌面,意有所指似的开口:
“你看起来不急,看来是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
“是啊,知道。”木析榆慢悠悠走到书架边:“这是池临的雾景,这么些年过去困住他的还是只有这么一件事。”
“他连那些欺负过他的人都能忘,走在路上遇见居然还能上赶着打声招呼,一天到晚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中间摆放的日历,上面有一圈被红笔圈起的数字。
突兀,猩红,像被无形中扭曲。
木析榆垂眸又睁开,手臂支着书架边缘,注意到光影下看过来的昭皙,悠悠闲闲地笑着:“那天也一样。”
他的语调轻松,可昭皙注意到了那一闪而过,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情绪。
“但你看起来不像在说他。”
昭皙拿起桌上盒子里的一块糖果,忽然就想到了那时他站在商店外接下这包糖时的场景。
明明脸上挂着的还是那副能轻易让任何人觉得愉快的,讨巧似的笑。可室内灯光的余晖没能将他涵盖,昭皙从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遗憾。
“完全救不了?”昭皙忽然张口。
很突兀的一句提问,前言不搭后语,可木析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没有问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给出答案。
半晚,池临拎着书包准时出现在门口敲门,大有一种木析榆不开就不走的架势。
他拎着书包,明显刚放学。木析榆被吵得头疼,一拉开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往外走。
“木哥,奶奶说准备了鱼汤,让我必须叫着你!”
木析榆:“……”
木析榆试图挣扎回头,然而昭老大躲在视线死角,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一连三天,木析榆都过着白天和昭皙在镇里观察异常,晚上被拖去吃饭的规律生活。
直到第三天,也就是日历上被圈出来的那个周末。
早上昭皙看到他时,木析榆状态依然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几天他已经破罐子破摔,把柜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都拿了出来,美其名曰:反正在这场雾里吃了这么多,不差这点。
这会儿正在用面包和水果摆盘,顺便倒了两杯牛奶。
昭皙坐下后盯着这个单纯由成品面包片以及成品水果组合而成的早餐,给出的评价非常中肯:“可以,能吃。”
木析榆:“……”
木析榆轻啧一声后没好气道:“你怎么不干脆夸赞一下我精美的摆盘和刀工?”
“因为我不浪费口舌评价自己吃不到的东西。”昭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走了桌上那杯牛奶。
虽然木析榆这几天给自己解嘴瘾了,但这些东西没几样进昭皙嘴里,唯一勉为其难松口的就只有饮品类。
毕竟伤患无论在哪都没资格肖想这种某种意义上的“垃圾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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