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一个新觉醒的异能者,果然善有善报啊,昭老大。”
昭皙懒得搭理他,推门而入。
黑暗中蜷曲在窗边,几乎精神崩溃的人影惊恐地看着来人,直到他语气平静的拿出证件:“你好,我是气象局合作组织——净场的负责人,昭皙。这里现在由我负责,现在请出示气象局app,我需要确认你的情况。”
昭皙例行询问时,木析榆就抱臂靠在门外的墙边。注意到她在听到净场和昭皙的名字,逐渐开始冷静后,重新看向没有开灯的卫生间。
能被一个刚觉醒的异能者杀掉,死掉的大概率是个普通人。
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是他和昭皙推测的发展,其实有点古怪。
虽然雾都的人都知道情绪不稳的人更容易吸引雾鬼,但真正想要对同类动手,其实比想象中要难很多。
在对环境不安,又没经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就算没有吊桥效应下和同类在一起的安全感,正常的普通人很少有人会选择伤人保全自己。
一是实际上未必做得到,二一个则是心理、生理以及道德上的巨大压力。
很少有人不需要克服,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和她平时的环境有关。
说起来,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记性一向相当一般的木析榆难得觉得人眼熟。
他刚准备凑近去看看正脸,却忽然听到了被迫敞开的大门外传来的响动。
“破坏公共设施,晚上发出噪音,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镇长原本带着两个人气势汹汹地走进,然而在脚踩上地上散落的瓶瓶罐罐,看清屋内案发现场似的惨状时,明显愣住。
紧接着他听到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直到看清那个从走廊走出的人影,表情忽然一寸寸变得惊恐。
“你……你是……”
“好久不见,镇长。”
木析榆微笑盯着男人哆嗦着嘴唇以及踉跄着想要后退的动作,倒是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和礼貌:“这几年我也回来过几趟,只可惜一次都没有碰面,没想到再见居然是现在。”
说完,他顺着镇长的目光注意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和那滩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了一声:“真不好意思,这边出了点意外,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镇长的胸口剧烈地耸动,却盯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面对这张脸,他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次。
白发的影子融在雾中,那个徒手撕开母鬼的少年浑身伤痕的数以千计的雾鬼里走出,他明明早该死了,可却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拎起他的脖子。
直到这一刻镇长才发现,这个少年并不是不会受伤流血,只是那些被洞穿的缺口流下的并不是鲜红的血,而是半透明的灰色液体。
濒死的那一刻,他挣扎着低头看着少年脸上如猫科动物观察猎物般的好奇,清楚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根本不是人类!
他是个怪物,他比那些雾鬼装得更像人,却同样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天,镇长从开始到窒息的过程持续了三分钟。他似乎很好奇人类濒死的反应,于是有了这场无比漫长的折磨。
到了最后,镇长被折磨到快要发疯,拼命挣扎着想要求饶,恨不得直接去死。
可那时他除了断断续续的嗬嗬声一个字都无法说出,直到在即将失去意识前,才被一把丢下。
“没什么意思……”
那随意而淡漠的几个字是镇长十年来的阴影,之后木析榆偶尔回来,镇长也跟避瘟神一样躲着走。
只有这次,明明他应该被那只雾鬼铲除了,为什么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
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还没问。”话一出口,木析榆注意到镇长猛地打了个哆嗦的反应,忍不住戏谑地笑了:
“您这亲自来一趟,有什么事?”
“我……”镇长艰难扯起一个相当难看的笑容,目测非常想落荒而逃,却硬生生停住,憋得脸色涨红。
“您这声音不对啊,这不会是哮喘犯了吧?倒也不必这么激动,我扶您进来缓缓。”
听到要进去和他共处一室,镇长哆嗦的更厉害了,拼了命地摇头,连脖子都在幻痛,语无伦次:“不,不用……”
这个画面实在滑稽,看得木析榆沉寂多年的恶趣都犯了。
在镇长哆嗦后退的工夫,他端着张写满担忧的脸一步步靠近,可唇角却毫无遮掩地扬起弧度。不得不说在他还没有道德的那段时间,人生体验和乐子其实十分丰富。
至于现在……
在镇长即将被门框绊倒摔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拎住木析榆的领子,硬生生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紧接着,昭皙冷嗖嗖的声音响起:“不如跟我说说?你准备做什么?”
木析榆:“……”
几乎一秒钟不到,木析榆那副反派似的嘴脸消失得无影无踪,摇身一变又是新时代的五好青年。
“哦,我看镇长表情不好,准备请进来坐坐。”说着,木析榆朝逃过一劫,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的镇长露出一个威胁意味十足的渗人笑容:“是吧?”
镇长:“……”
“是、是吧。”
第116章 睡觉
几十分钟后, 木析榆亲自目送一脸苦相的镇长离开。
那眼神盯得镇长哆嗦着腿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这个瘟神就会改变主意拿他刷墙。
等那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消失, 木析榆刚准备关门却扑了个空,愣了一下后盯着眼前已经实现现实意义上“中门大开”的房门,和从房间走出来的昭皙以及已经平稳心情后、满脸写着“麻了”的女孩对视。
几秒钟后, 暴力破门的罪魁祸首昭老大撇开目光。
这房子住人明显是不现实了, 两人最终只能带着可怜委屈又无助的受害人一起离开。
最开始木析榆还嫌多了个人麻烦,但当他目送小姑娘走进其中一间卧室思考人生, 而自己靠在仅剩下的那间房门口,看着昭皙毫不客气从他的衣柜里拎出一件衣服并走进卫生间,木析榆听着水声, 当即什么意见都没了。
好吧。
木析榆心情大好,抓了把头发忍不住嘀咕:两居室果然得三个人住。
以后看了眼卫生间亮起的灯光, 木析榆转身和上卧室门走进, 然后将手上的硬币扔到床上:“说。”
终于听到回应, 硬币中传来女孩好奇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死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应,还专门给我传消息不允许回你那,发生了什么?”
“你很闲?”木析榆十分嫌弃:“知不知道成为人类小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少管成年人的事。”
“我又不算人类小孩。”雾鬼坐在阳台, 盯着沙发上魂不守舍的池临勾唇:“对了, 你要的人还活着。不过他现在看见我就打哆嗦, 要不你自己来看看?”
“你看着办呗。”木析榆懒洋洋的语气非常无情:“都上赶着找死了, 我能说什么?还得求着他别死吗?我怎么这么有闲工夫?”
雾鬼弯着唇笑了, 而原本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池临猛然听到木析榆的声音,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木哥?是你吗木哥!我错了木哥, 那天我不该气你,求你把这个小祖宗叫走吧。她让我陪她玩过家家啊,还非让我说她和娃娃有什么共同点,说不对就变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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