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昭皙贴上他冰凉的额头,在身边越发紧密的束缚感中嘲弄似的笑:“真想让我走,松手啊?”
“唔,有点困难。”木析榆慢半拍地眨了下眼,他的视线迅速在失焦,刻意放轻的声音却有了明显的波动,甚至主动拉近这个本就近在咫尺的距离:“不过……你也可以选择杀出去。”
鼻梁无意识蹭过,昭皙眯着眼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些束缚在放任下堪称肆无忌惮,可昭皙没有纵容的意思,骤然实体化的精神脉络直接将拦路者切碎。
然而就在昭皙摆脱控制松手转身的瞬间,手腕却被忽然猛然攥紧。转身后下意识想要出手的动作最终还是顿在中途,变成了一声不耐烦轻啧。仅仅这一瞬间的犹豫,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肩膀强行压下。
小腿撞上床沿瞬间被带着向后仰倒,失重感袭来,昭皙看着那张正挑眉看着自己的脸,空闲的那只手忽然伸出,牢牢抓住眼前人的衣领,硬生生将罪魁祸首一起拽了下去。
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呼吸声交错,昭皙抬眸看着木析榆明显不正常的状态,嗤笑发问:“发疯?”
“是有点。”木析榆一手撑在昭皙脸侧,另一只手却依旧按着他的肩膀。思绪早已混沌,本能混合着一丝丝仅存理智,让木析榆的状态和那天醉酒时差不太多。
甚至更危险,更具备攻击性。
“不过也不能怪我,都说了别随便踏进我的雾。”木析榆试图把过错转移,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看着昭皙毫不回避的浅色瞳孔,声音轻缓:“我好像警告过了。”
昭皙忍不住笑了,可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戏谑:“是么?你觉得自己能做什么?”直到现在,他脸上没有受制于人的慌乱,尽管这场雾已经将他牢牢束缚。
木析榆没回答,他看着这个闯入领地却有恃无恐的猎物,真心实意地觉得有点棘手。
然而雾中的声音却在潜意识里喋喋不休:
[吃了他,多好的机会!]
[好浓郁的精神,你在犹豫什么?]
[好饿,好饿,好饿……]
木析榆:“……”
硬生生被自己的雾说饿了,但他看着周边那些绷紧锋利的精神,觉得自己就算真想下口估计也得满嘴血。
放过自己吧。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昭皙忽然笑了。那只依旧抓住木析榆衣领的手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猛然用力,几乎鼻尖相贴:“想不出来?那好,我先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被强行扯下的木析榆下意识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精神压迫。
本就脆弱的方向迅速溃败,木析榆皱紧眉头,差点砸在他身上。
“你不会真以为我今天是来陪你玩的吧。”昭皙伸手摸上木析榆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攻击下回神的脸,拇指蹭过他不自觉眯起的眼尾,眼神却是冷的,看不出一点缱绻的意味。
而在木析榆从那一瞬间的混乱挣脱的同时,昭皙忽然咬破舌根,手指收拢,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带着血腥气吻了上去。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迅速蔓延,附带着浓郁的精神力。木析榆只愣住了一瞬间,顷刻间,所有的理智悉数崩塌,在唇舌缠上的刹那,伸手死死按住眼前人的后颈朝自己的方向压来。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木析榆分不清是不是错觉,他只能闻到那股迅速搅乱自己理智的味道,甚至无所谓是不是陷阱。
两人的身影在雾中交叠,殷红的血从昭皙的唇角滑落,缠绕在身边的雾愈发汹涌,不顾一切地缠绕着到手的猎物。
木析榆的吻其实没什么技巧,也没表现出什么过强的攻击性,可却带着点恶劣的味道,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步步紧逼。
从他掌握住主动权的那一刻,这个吻就已经深到不准备给任何喘息的机会。这让哪怕是主动开启这个吻的昭皙都一时间都难以招架。
在难得的换气间隙找到机会,昭皙毫不犹豫地伸手捂住木析榆的半张脸。他喘息着抹掉唇边的血痕,却依旧直视那双依旧落在自己身上的瞳孔。
“嘘。”昭皙就着这个姿势仰头,伸手摸上木析榆的脸颊,咬着牙笑了,只可惜那笑意并不达眼底:“你吻技够差的,不过先告一段落吧。”
他眯了下眼,声音和目光一起冷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审问了。”
第88章 承诺
“不是吧。”
木析榆坐在地上, 白发贴着凌乱的床铺,伸手蹭掉唇边的血,看着端着杯水走过来的昭皙生无可恋地揉了揉头发:“你还有这种能力呢?”
昭皙调整着过滤系统数值, 一直走到阳台边坐下,闻言垂眸:“精神系的高位精神力,很奇怪?”
“哦, 你一直表现得好像随时准备真枪实弹地把人抹脖子, 我都快忘了。”木析榆伸手勾住一条虚幻的脉络,得承认自己经不住诱惑, 纯属活该。
手指从中穿过,木析榆遗憾地重新搭上膝盖,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昭皙, 破罐子破摔似的叹气:“所以,准备问点什么?”
昭皙看着他看似放弃抵抗的状态, 对此没有任何评价。
血是精神侵蚀最好的媒介, 因此, 刚刚那个吻实在血腥又别有目的。毕竟想在一个同样精神力强大的能力者身上种一颗精神种子太难了, 就算这样他也要感谢这个人放松了警惕。
尽管维持的时间可能也只够四十分钟,越到后期效果越弱,再加上原本就有的损伤。
时间有点紧迫啊……
昭皙很轻地皱了下眉, 又很快松开, 再开口时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从最简单地开始吧。”昭皙看着这张脸, 缓缓开口:“你和那只雾鬼的对话屏蔽了我, 说了什么?”说着, 他顿了一下,像预料到什么一般扯起唇角:“今早的事,别告诉我发顿疯就忘了。”
过滤系统重新开启, 再加上昭皙血的强行压制,屋内浓度数值暂且跌回正常偏高的范围,木析榆透过稀薄不少的雾看着眼前人,下意识想糊弄过去。
可当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他的声带好像忽然被摘走了,努力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
木析榆:“……”
效果倒也不必这么立竿见影。
忽然体验了一把失声,木析榆捂着嗓子谨慎抬头和似笑非笑的昭皙大眼瞪小眼片刻,心虚地别过头。
“呵……”昭皙毫不意外地笑了:“怎么,不好回答?”
这次木析榆倒是能说了,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为了找机会试探着激怒而已,也没什么特别重……”
后面的鬼话又一次卡在喉咙,中间还伴随着太阳穴的隐隐刺痛,差点没把木析榆呛过去。
等他捂着脖子缓过劲来,木析榆忍不住思考人生——真让池临那小子说中了?这难道就是作孽太多的后果?
莫名想起某位发小每次被他气疯后气急败坏的那句“就你那五行缺德的嘴,迟早遭报应!”,木析榆忽然觉得玄学有的时候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要不找个时间真去攒攒功德算了。
正当木析榆开始真心实意地思考怎么拯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功德及人品时,忽然察觉到头顶投下来一道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这个人的血的原因,木析榆现在对昭皙的警惕程度在直线下降,哪怕现在被质问也没能提起多少警惕心。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