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醒了。
主动入局或者是被动等待,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从中全身而退。既然都要付出代价,那么不如抢占先机。
木析榆缓缓睁开眼睛,侧头去看洗漱台上的镜子。蒙上大片水雾的镜面被模糊,却依旧能映出那张被无数人感叹过的好皮囊。
但没了刻意搭配的衣服,这张脸其实“单调”到只剩了一种颜色。
[叮咚,您有一条来电,联系人备注——
有钱有颜的无良资本家老板]
电子音隔着水雾在狭小的房间回响,也将木析榆的思绪拉回。灰白的瞳孔轻轻转动,然后顺势移动到身侧的架子上。
铃声响了几十秒,木析榆单手撑着一侧墙面,终于懒洋洋地伸手,在自动挂断前按下接听。
“喂?”
懒懒散散的嗓音连着水声一同从电话那一边传来,昭皙下意识将手机从耳旁挪开一点位置,才终于开口:“在洗澡?”
“是啊。”电话那一边带着嫌弃:“堪称生化武器,饶了我吧。”
能想到那人略显崩溃的表情,昭皙勾了下唇,目光却依旧落在台上。
“尽快回来。”昭皙注视着台下那个大笑着将对手撕碎的人影,脸上却没什么多余情绪:“后面没有你的场次,但需要了解对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镜头扫过的某处观众席,眯了下眼:“危险的人物比想象中要多,目前已经有两个人是被替换身份塞进来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买卖名额居然这么常见?”听完,木析榆挑眉拎起浴巾:“我以为很困难。”
“事实上确实困难。”透过听筒,昭皙的声音有些低:“能让大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个是塞人这一方的身份,另一个就是登台者的价值。”
“正常比赛有资格的不屑于做这件事,因为付出和回报远不成正比。”昭皙声音一顿:
“但这次的奖品足够诱人。”
“看出来了。”随手擦着头开门,木析榆叹气:“麻烦的人真多啊,昭老大。我能顺便问问你还有仇家在场吗?”
“有。”昭皙垂着眼,直言不讳:“还不少。”
木析榆打开衣柜的手顿住,开始思考如果这把自己要真能钓上大鱼该怎么收场。
“行吧,场上我反正没问题。”
身后的门被敲响,昭皙侧目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册子,发现居然是一本“拜帖”,署名是——麦卡顿·斐瑟。
想起那个总是在电视上路面的外国老头子,昭皙意味不明地眯了下眼,将它放在桌上后听到了手机里的后半句话。
“至于场下……你能兜得住吗,昭老大?”
得到回答,侍者恭敬低头,然后转身离开。
在等待的间隙,昭皙回头俯瞰整个斗兽场,声音平静却果决:
“你只需要带着胜利站到最后。”
这句承诺实在太有昭皙的风格,木析榆忍不住低低地笑了。换上衣服,他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好啊,那就靠你了,昭老大。”
第70章 二选一
“在此之前, 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会很顺利。”
西装革履的老人叹息着端起茶杯,他虽然已经快七十,但坐在那依旧脊背直挺, 从容绅士地微笑:“昭,我看不清你的立场。”
“那只能说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昭皙神色平静:“我不认同欧洲目前的主流观念,基因注定你们不可能达成理想。”
被直白反驳, 可老者并没有表现出愤怒, 他只是有些遗憾:“可你们的部分高层已经认可了我们,因为他们已经见到最直观的‘证据’。”
“证据?”昭皙意味不明地笑了:“比如你们供在神殿的那位圣子?”
听到这句话,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变了神色。
他开始重新打量身边这位年轻人,半晌后斟酌着开口:“听起来, 昭先生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要多。”
然而他没能从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看出什么,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略微眯起, 收回目光:“所以, 即便你已经了解《基因共论》, 也知道我们目前取得的成功, 却依然认定它不值得投资?”
“成功?”
将这两个字重复一遍,昭皙惊叹于这个人的无耻,茶杯与托盘碰撞发出算得上失礼的响动。
“既然你说成功,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在老人不解地注视下, 昭皙笑了:
“贵国用了多久, 又用了多少人促成了仅此一次的成功?”
面对眼前人讥讽的质问, 老人始终保持着微笑:“一切成功之前都有代价, 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勇敢者对人类的奉献,上帝会记住他们的功勋。”
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止住轻点的动作,昭皙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上帝?怎么, 人类都记不住的事你们让上帝来做?谁负责向上报备?牧师每天早上祷告时念一遍名单?”
“你对科学的敌意太大了。”老人摇头:“更何况我们提倡交易和自愿。”
“和父母交易可算不上尊重个人意愿。”昭皙淡漠抬眼:“我很难说那些平均年轻只有六七岁的小鬼会知道什么叫‘为人类未来奉献’。”
这一次,老者没再反驳。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半晌后无奈叹气:“也许你说得对,但我们必须要往前走。”
“雾鬼永远是悬在你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们藏在人群里,甚至已经越来越像人类,没人知道它们最终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他扶着手杖起身,同样注视着前方层层叠叠的高台:“人类是它们圈养的食物,我们没有停滞不前的资格。尽管手段肮脏,甚至血腥,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必须在这场关于生存的战争中占得先机。”
“因为比起死人,活着的人更多。”
昭皙闭上眼没有回答,而老人同样没有寻求答案。
“我依旧认为这一切值得,尽管在这一点上我们暂时达不成共识。”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当灾难真正降临,你我看到的将只有视线所及的、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而非其他。”
他目光怜悯,像年长者的劝告:“这就是人类的本性。”
“今天的谈话可能只能到这里了。”他真心实意地遗憾:“不过我依旧欣赏你,昭。如果某一天你想通了,或者需要什么帮助,我依旧欢迎你的到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示意站在门边的秘书后转身离开。
就在推门那刻,老人看到了恰巧走到门外的白发年轻人。
他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出来,下意识看了过来,但又很快将视线收回。
擦肩而过的刹那,正对上那张脸的老人却猛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等他从惊愕中回神下意识想确认什么时,房门却已经在身后彻底闭合。
房间里,木析榆已经走到毫无反应的昭皙身边,忍不住好奇:“那老家伙是谁?”
“一个生物医疗公司的负责人,主要研究方向就是雾鬼。目前全球流通的精神稳定剂有70%来自这家公司。”昭皙回答:“他这次来雾都的名义是拓展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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