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硬要说确实也没什么。”面对某人气急败坏的破防声,昭皙脚步微顿,似笑非笑地转头:
“但气象局连夜加了隔音设备。”
御天:“……”
“当然,你抱着枕头哭的照片其实也不算什么黑历史。”昭皙点起烟,在薄雾后勾唇:“青涩稚嫩的过去嘛,年轻的小姑娘们很喜欢。”
御天:“……”
这一刻,堂堂气象局第三组组长,光芒甚至足以驱逐浓雾的御天双眼无神,将近一米九的个头这一刻居然显得摇摇欲坠。
而站在旁边听了个全程的副手忍不住捂脸,问得真心实意:“你到底惹他干什么?”
御天:“……”
深切明白了一回什么叫祸从口出,但眼下面对外敌,他也只能把打碎了的牙往肚里咽。并又一次回想起了自己一直看这个人不顺眼的原因。
而罪魁祸首压根没管他的心路历程,已经平静地踏入雾中。
“先走了,你可以先平复一下心情。”
“你不再等等?”谈起正事,御天也来不及纠结自己的黑历史了,当即皱眉:“第七组和第十三组马上到,气象局的命令是尽可能结伴进入。”
等太阳穴的刺痛渐渐消弭,昭皙无声掐灭烟,不为所动:“你也说了是尽可能,我不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你可以就这么往上报。”
“况且……度炆和风临那些人不是还在里面?也算不上独自进去。”
说完,他没看御天的表情,一步踏入眼前微妙的界限。
身体穿入的一瞬间,翻涌的浓雾终于露出平静下的獠牙,不怀好意张开的大口。
可昭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蔓延的精神强行穿透雾白,将他的视野扩宽的同时,也捕捉到了一些平时难以察觉的响动。
湿冷的水汽在周边翻涌,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又一次围绕在他身边,却又像忌惮着什么,迟迟没能下定决心靠近。
昭皙依然听不清它们的纠结,却缓缓闭目。
从某一天起,他隐约间可以窥探到藏在雾中的那些零碎精神。
它们是雾鬼最初的样子,没有形体,像刚踏入世界的孩子,依附在雾中窥探这个世界,凭借着最本能的“食欲”围绕在踏足的猎物身边,然后等待走进人群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那人每次看向雾里出神,眼中映出的东西。
而现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昭皙向人类视线之外的世界迈进一步。
哪怕只有最边缘的一角。
叮当——
细微却清脆的碰撞声随着转身的动作响起,昭皙在周边逐渐清晰的嘈杂声中伸手握住。下一刻,侧头对上不远处那张正躲在树后窥探的哭脸。
阴影下的面具无比森然,小小的身影和发现它的人无声对视,许久之后,红灯摇晃。
“戏台已经搭好啦,但只有观众可以入场。”
说完这些后,它的视线从昭皙身上某处扫过,忽然一顿。
而下一刻,昭皙便听到了它带着点惊讶和戏谑地询问:
“啊……你身上带着张特殊的入场券。”
“要直接入场吗?”
第160章 指向
一路上全是绿油油的灯笼。
它们被高高悬挂在街道每一处, 在浓厚的雾中泛出诡异的绿光。
而偶尔看到摇晃的红色,凑近就能看到一个个或摇摇晃晃靠近,或躲藏在街边的某个角落的哭脸小人。
听到声响, 无论它们在行走,还是在窥探,都会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停留在路过的人身上, 哪怕擦肩而过也不会收回。
雾蒙蒙的阴影下, 在大多数早已因过度紧张而失去判断力的人们所注意不到的地方,这些雾鬼的脖颈正在像猫头鹰一样缓慢转动, 无声判断着这些因恐惧而畏缩颤抖的身影有没有没选中。
如果没有,它们会在恐惧的尖叫声中嬉笑上前;而如果已经被选中,这些诡异的视线就会保持原本的动作, 用转动的头颅跟随,一直到彻底看不见路上的身影, 才遗憾收回。
远远地, 木析榆看到了几个学生。
也不知道是天生胆子大, 还是脑子缺根弦, 这几个走在可见度已经低头甚至看不清鞋子花纹的雾中,一路上居然还有说有笑。
“什么雾景,也就这么个样, 太无聊了吧。真不知道那些人一天到晚紧张兮兮地干什么。”
一个染了头紫毛, 耳骨挂了一溜金属环的少年不屑地朝被几个人簇拥在最中心的人炫耀:“我七岁的时候进过一次雾景, 出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 也就是在黑漆漆的地方待了两三个小时吧, 压根没有气象局渲染的那么恐怖。”
“信我就行,你们不是要找朋友?我保护你们。”说完,他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相当邪魅的笑容:“这样我们也算一起闯荡过的关系了, 回头有信号了记得加我个微信,咱们常联系啊。”
把这话听了个全程,在最中二那一年,也顶多是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用沉默藐视全场的木析榆,忍不住把这位无视危险,一门心思对着人开屏的家伙打量一番,旋即相当诧异地扬了扬眉,觉得这话夸大其词的成分至少占了三分之二。
至于剩下那三分之一,估计是真进过一次雾景,待的时间还不短,不然也不会脑子坏成这样。
同样面露羞耻的还有某位来自东方的神棍。
陈玉明单手捂住脸,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以前也这样。”
木析榆:“……”
这一刻,木析榆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优越感。
毕竟在他还是酷哥的那些年,把恶劣的芯子裹得相当严实,除了有些羡慕嫉妒恨的背地里骂他装逼外,堪称风评颜值双双在线,和现在昭皙在气象局的形象相差无几。
就在木析榆已经开始思考大学后自己的风评究竟是如何沦落至今的时候,那边的吹嘘还在继续。
“李哥说得对,有我们在,怕什么!”
另外一个男生一边附和着,一边也不甘示弱:“我的精神力之前测过,离成为异能者不远了,都用不着等气象局的洗涤剂,说不定这次进雾就觉醒了。”
“况且我们人这么多,你肯定不会有事。”
面对周边殷勤的附和,被围在中心的人终于在这时,用柔柔弱弱的语调开口:“谢谢,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木析榆准备转向另一边的脚步一顿。
他直觉这声音耳熟,直到看清雾中越来越近的那张好看到雌雄莫辨的脸,木析榆难得愣了一下。
算不上是熟人,但……绝对特殊
那居然是大老板的那个小情人,那个差点被木析榆毁容的林柒。
大老板倒台后就一直没得到他的消息,木析榆也一直也没想起这个人。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这场雾里。
硬币抛在空中又落下,木析榆站着没动,直到这几个被精神干扰到摸不着北的少年议论着擦肩,硬币忽然被拇指撬动落入空中,发出“铮——”的一声清脆响动。
随着硬币转动又落下,释放的干扰讯号在这一刻几乎毫无反抗地被更高精神力强行压制。
林柒的瞳孔骤缩,本能的畏惧甚至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管身边几个恍惚间面露茫然的少年,而是猛然转头看向另一侧。
可擦肩而过的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雾中。
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带路,木析榆带着陈玉明一直走回了最中心的那处戏台。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