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皱眉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是林风程率先开口:“什么意思?”
相比于前几天见面,他现在的变化出奇的大。
那时的他只是个一心热衷于自己事业,和弟弟四处旅行的普通人,可现在,他整个人显得非常压抑。
从进入这间屋子开始,林风程就一直关注着身边脸色愈发苍白的弟弟。
林风信的状态非常差,脸色苍白的甚至有些透明。他的精神力先天性不稳定,又差点被撕扯着吃了。
就这个一口一块的精神状态,现在还能活着木析榆都觉得是个奇迹。
所以,他其实倾向于眼前这个林风信是雾鬼。
不过他没急着下判断,只对上了林风程充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
“看来各位没什么动力,那么说点实话好了。”
木析榆笑了,盯着林风程的表情,微笑着一字一顿:“这间屋子里的雾鬼比你们想象中要多,而离开的条件是——找到它们。”
“当然,不找也没关系。”面对那些瞬间警惕却充满怀疑的脸,木析榆显得非常善解人意:“在场应该有好好学习过你们人类气象局宣传知识的人,知道长期待在雾景的后果是什么吗?能接受就行。”
话音砸下的刹那,已经丝滑代入雾鬼阵营的木析榆如愿看到了几张骤然变化的脸。
见状,他终于松开勾住身边人颈侧发尾的手,单手抵在桌上,饶有兴致:“现在有没有觉得有说点什么的动力了?”
这下不但有动力了,原本还在木析榆和昭皙三人交谈工夫,已经窃窃私语,分组报团的众人纷纷下意识远离,满眼警惕。
而在木析榆没看到的地方,昭皙看向他的目光看不清情绪。
眼镜男皱眉盯着木析榆,惊疑不定:“你在挑拨离间?”
“你猜呗。”木析榆答得十分不走心:“赌错了出事的又不是我。”
“还是说,你不会真觉得大费周章弄这么个雾景,真是请你们来吃饭的吧?”木析榆的语气充满对他智商的怀疑:“我们怎么这么好心呢?要不以后起雾我们做农家乐算了。”
眼镜男哽住了。
他当然不觉得雾鬼会这么好心,但现在的情况下,一旦让那些普通人相互质疑,场面会瞬间混乱。
他忍不住看了眼昭皙,然而那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不为所动。
眼镜男咬了咬牙,准备率先提问拿回主动权。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风程却忽然站起来。
“你说这里有些人是雾鬼?”说这话时,他定定看着木析榆,眼底带着浓郁的暗色。
木析榆意外地挑了下眉:“是。”
“……是吗?”
林风程扯了下唇,眼镜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起身:“等……”
然而已经来不及。
噗——
“……啊!”
伴随着血肉喷溅的声响,木析榆在尖叫声中平静看着桌子正对面的那一幕。
身材高挑的年轻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脸病弱的少年身前。他低头看着那双猛然瞪大的眼睛,握住刀的手却越握越紧。
“……哥”
伴随着最后一丝不解而绝望的呢喃,林风程几乎麻木地看着眼前栽倒在地的少年,沾满猩红的手脱力垂下。
“别叫我哥。”
木析榆听到他冰冷却又几乎疯狂的语调:
“把我弟弟换回来,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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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被事情拖住了不太准时,抱歉呀宝宝们,下个周应该就没问题了,再忍我两天呜呜呜……
第120章 警告
第二场人命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在眼前。
原本林风信边上坐着的是个穿着大衣的女人, 木析榆一早就注意到她了。
她和对面位置上的一个男人明显认识,中途时不时眼神交流,大概率是夫妻。
从亮灯起, 她就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至少让自己维持在表面的冷静,和昭皙一样, 从始至终一直观察着场上的动静。
原本木析榆以为她是个异能者, 但池临死的时候,木析榆注意到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像竭力压抑着恐慌。
倒是很像人面对危险时的反应,不过之前木析榆没见过她,所以很难判断。
“你疯了!?”眼镜男不可置信地起身:“那是你弟弟对吧?你就没想过我们中有雾鬼的说辞是这只雾鬼的陷阱!?”
“就算是真的, 你怎么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浑身是血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就站在那盯着地上那具再无声息的尸体。那张和他无比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惊愕, 瞪大的眼睛甚至没有闭合, 无力倒向另一边。
有一瞬间, 木析榆几乎怀疑他手里那把刀割断的不是这个不知真假的林风信的喉咙, 而是他自己的。
“结束了吗?结束了是不是!?”
有人忍不住插话,情绪激动:“死的是雾鬼,放我们离开!”
木析榆眯起眼睛, 迟迟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似乎给了众人更大的恐慌, 这种氛围中, 一个精瘦的男人终于无法再克制情绪, 抓起桌上的刀愤怒指向四周。
“是谁!到底是谁!?”
愤怒和恐惧冲昏了他的头脑, 连眼睛已经充血。
“是你?还是你!?”歇斯底里的怒吼中,刀尖猛地对准离他最近的人影,那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瞬间冷汗直流, 慌乱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是人类!”
“冷静点!”那个女人的丈夫看不下去了,他的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吼道:“自相残杀有什么意义?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闭嘴!”然而他的话却干瘦的男人猛地将刀尖对准了他,阴测测的开口:“那你说说,用什么办法!?”
“难道你能辨别出那些非人的东西!?连气象局那群狗日的都不能!”他握住刀的手在抖,脖子上青筋暴起:
“还是说你自己就是雾鬼,所以阻止我想保护同类!?”
这一刻,对方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盯着那把指着自己的刀下意识后退,语无伦次:“我不是!”
注意到丈夫被逼到极限,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女人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伸手指向另一边始终不为所动的昭皙以及懵了的刘昕,厉声质问:“少来泼脏水!真要说可疑,那两个明显和那只怪物有交集的人才可疑,你怎么不说!?”
抬眼注意到那只指向自己的手,昭皙却毫无表示。
从刚才起,他就稳稳坐在这,观望整场混乱。
“口口声声说要找雾鬼,还不是只敢对我们叫嚣。”注意到干瘦男人额头上的冷汗和下意识回避的动作,女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扳回一局般嗤笑:“这么大的嫌疑就在那,怎么不拿着你的刀去?怎么,不敢?”
“唔……”在这种关头,木析榆收回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轻扯了下唇,漫不经心地想:
打昭老大啊……那他最好祈祷自己真是普通人。
激将法当然无效。
虽然高瘦男从一见昭皙就在心底暗骂小白脸。但骂归骂,就那个往那一坐后气场,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惹不起——
无论他是只雾鬼还是人类。
但此时,他已经被男人架了起来,进退两难的境地让他的脸色猛地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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