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可怜之人将人生切割为拼图
他的眼睛见证崩毁,他的手心触碰恶意,他的舌头无法言语]
最后则是心脏。
手和舌头,不知道这次对应的是哪一个。
不光是这两样东西,木析榆现在缺少的还有照片。
盒子里的眼球摆放和当初他在礼堂里捡到的那一截照片完全一致,如果没有后续的照片想继续前进可能会很麻烦。
在他思考的工夫,“刘文”已经发现了他。
“马上上课。”它说:“走吧。”
木析榆:“……”
雾里也要上课,这世界没救了。
赶在铃声响起的前几秒回到教室。木析榆没理会直接往阶梯教室第一排走的刘文,直接在后排坐下。
这应该是一堂公共课,教室里全是那群看不见脸的黑色影子。
落座后,木析榆相当不客气地抽走黑影面前的课本,挑眉看着上面戏剧影视文学的相关字样。
嗯,艺术相关,可惜一点口都不对。
叹了口气,木析榆开始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一会儿会倒头就睡。
没给他太久感慨人生的时间,很快,一个男人走上了讲台。
看到这个完整的中年男人形象,木析榆眯了下眼,有点意外。
这个人依然是雾鬼捏造出来的,但木析榆在现实见过这个人。
他是学校高薪聘来的教授,具体叫什么不记得,只听说姓林,是个非常有名的编剧及导演。
当初第一次听到消息,池临曾非常酸地表示:以后艺术系一家独大,人家是家门嫡女,他们是院里的骡子。
一手撑着脸,木析榆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步步走上讲台的影子。他和现实里的形象已经非常相近,一看就用了心思,只不过还是难掩僵硬。
这个距离木析榆看不到“刘文”的表情,但不难想象。
在讲台后站定,这位林教环顾一圈后,直奔主题:“各位的剧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同样暮气沉沉的声音,连冷白的灯光都显得昏暗。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林教授继续说了下去:“我期待各位准备的剧目,也期待能遇到第二个郭林。”
“作为我的学生,他的天赋有目共睹,希望你们可以向他靠拢。”
又给自己加戏,还真是自己的剧本自己做主。
木析榆翻看着手里这本鬼画符,漫不经心地想。
他确信这位大编剧没在学校收过什么徒弟。不然以校网板块每天的活跃程度,郭林这个名字能在当天能被所有人记住。
但现实是,木析榆能注意到郭林这个人,单纯是因为他被雾鬼吞掉后,难以忽视的“不正常”。
百无聊赖地听着对方炫耀完自己的幻想,讲台上的林教授终于将话题拐了回来。
“今天上交上来的剧本有五组,有一名同学好像没有跟组。”林教授看向刘文,声音阴沉:“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会按照最低标准给你的这门课打分。”
全程一片哗然,木析榆听到了周边止不住的窃窃私语。
看戏,不解,嘲笑等等等等。
这些声音比起图书馆时更加真实,有一瞬间,木析榆几乎模糊了这些影子和现实的界限。
木析榆听着旁边被他抢了课本敢怒不敢言的影子止不住地嘲笑,目光落在前排背对着的刘文身上。
他手里好像捏着一样东西,几次想要站起却又萎缩着坐下。
圆珠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木析榆垂眸思索片刻。
在这一幕中,老师学生的同谋,声音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直到刘文再也无法忍受。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攥紧手里捏出褶皱的几页剧本,涨红着脸刚想起身。
却忽然听到了一道带笑的声音:
“林教授,我想刘文同学应该独立完成了一部作品,只不过错过了提交时间。”
这一刻,所有声音尽数停止。
紧接着,这些如影随形的目光齐刷刷转移到教室最后。
在这些注视中,木析榆将课本倒扣回正扬起头颅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面前,旋即面不改色地站起身,一步步顺着阶梯向下。
“教授,这种小错误虽然不应该,但至少看看他的成品。”
说这话时,木析榆已经走到了同样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刘文身边,朝讲台上面无表情的林教授微笑:“您觉得呢?”
当木析榆想装好学生时还是非常有迷惑性的,当初高老板就被他骗过了一个学期。直到被自己夜不归宿吃的处分,以及永远擦边过线的成绩单暴露了个彻底。
林教授沉默地盯了木析榆很久,可惜对方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过,主打一个厚脸皮到底。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招了,半晌之后,林教授终于咬牙切齿地开口:“可他一个人没法表演。”
“哦……忘了还有这一茬。”木析榆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脖颈,下一刻像有了什么绝佳的主意,指了指自己:“那我帮他好了。”
林教授皱起了眉头,而木析榆朝刘文扬了扬拿在手里的剧本,垂眸自恋且不容拒绝地自荐:“一个混得还不错的明星,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
[恶人带来了一场蜕变,可惜他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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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开演
虽然这位林教授看木析榆的眼神恨不得剥了他,但还是在剧情推动下让两人排队等着。
耸了耸肩坐下,木析榆对这个从未体验过的前排位置颇为不适应,特别是林教授淬了毒似的眼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看得他莫名心虚。
不过好在,第一场剧目很快上演。
不得不说,看一群长脖子连脸都没有的黑影演戏是个十分诡异的体验。
都是一模一样的形象,三五个演员一交换位置,根本连谁是谁都乱成一团。肢体动作更是灾难,面条似的手臂动不动就把身边人抽倒在地。
但就算如此,讲台上的男人依然看得聚精会神,甚至往本子上严肃的写写画画,整个画面配在一起,看的木析榆差点控制不住笑出声。
五组剧目很快就在群魔乱舞下演完,木析榆什么也没看明白,只能抽空把刘文的剧本囫囵看了一遍。
他原以为里面会有什么相关线索,可整篇看下来,是个很老套的故事——关于愚者和一个年轻人
[愚者在路上邂逅了一位年轻人
他贫穷又落魄,没有人脉又无力经营
可他依然拥有梦想,所以坐在宴会厅门口,听着里面流畅而恢宏的音乐,幻想着属于自己的成功
愚者就这样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用手中破烂的木头拐杖敲了敲年轻人脚下的地面,开口询问:请问,你有面包吗?
年轻人摇头
愚者又问:你有牛奶吗?
年轻人依旧摇头
愚者看了这个窘迫的年轻人很久,忽然又一次询问:那你有什么?
愚者的语气明明没有什么多余的起伏,只是单纯发问,可依旧刺痛了这位一无所有的年轻人
年轻人恼羞成怒:比你有得多,流浪汉
他说:至少我不会沦落到去乞讨!
然而面对冒犯,愚者并没有生气,只是依旧固执地询问,好像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你到底有什么?
终于,不胜其烦的年轻人忍无可忍
他愤怒地宣泄着降临身上的不公,甚至跳了起来:早晚有一天我会走到里面成为他们的一员!你这个只能把目光停留在面包和牛奶上的可怜人永远不会明白!
这次,愚者看着面色涨红的年轻人片刻,忽然在他不解的目光中走向宴会门口的安保,递出一张卡片
年轻人瞪大眼睛看着愚者,下一刻居然被安保一同请进宴会厅
坐在温暖的灯光角落里,年轻人看着自己身上廉价的衣物,又看看舞池里人们价值不菲的领带耳环,失魂落魄的灌下一杯又一杯酒
愚者就坐在他的身边,等到年轻人放下酒杯,又一次询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这一次,年轻人的语气里没了不耐,只剩掩盖不住的失落:我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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