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过他的反应,温必蔺像只好不容易占了先锋的鹦鹉,咄咄逼人:“之后的照片不用我放出来吧?他,包括你,出入灰色地带在先,又直接造成这么多伤亡!就你现在这个态度,知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处罚!?”
“什么处罚,杀了我?”
淡漠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将温必蔺之后的威胁全部堵了回去,将他的脸色憋得青紫。
同时像被扇了一记耳光的其他人同样面色难看,一个优雅的老太太猛然放下茶杯,厉色呵斥:“昭皙,注意你的态度!”
然而昭皙不为所动:“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这一刻,他脸上的嘲讽终于不再掩饰,抱臂向后靠上椅背,环顾四周:“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准备和我说他表现得根本不可控,顺势让我将功折罪把他移交给你们气象局?”
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男人气急败坏:“你!”
“得了,省省吧。”昭皙压根没准备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不留情面地直接打断:
“怎么,气象局之前从来不知道斗兽场是什么风气?还是各位至今才知道雾都还有这么个地方,所以才任由这帮人肆意妄为地活了这么久?”
“这间屋里有多少人去过那应该不用我一个一个点。”昭皙一手按在桌上起身,略微勾唇:
“既然斗兽场的规矩之前各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过去了,今天最好也保持安静。”
“我没耐心陪你们在这玩阴谋。”
-----------------------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完了(升天)
第92章 困境
这场会议当然不只是为了调查, 这里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人的处事风格,更多的反而是试探。
从昭皙和A的相处来看,之前普遍认为高位精神力之间很难融洽相处, 就像两头雄狮不可能相安无事地待在一片区域。
特别是目前昭皙给那个人的身份是实习生,这么大的身份差距直接将两人绑定成上下级关系。
一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忽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站在了人类巅峰的位置, 他凭什么接受自己屈居人下?
一枚不可控的炸弹如果无法掌控, 及时脱手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在这次会议之前, 他们普遍认为两人的相处理应针锋相对,他们的提议未必会被拒绝。
然而,现在的情况明显出乎意料。
几个对这次谈话通过气的老人忽然对视, 面露狐疑:这口气听着不像相处一般啊。
这个我的东西谁敢拿走的口气是怎么回事?这算什么,护犊子?
他到当爹的年纪了吗他就护犊子?
几个老家伙在心底疯狂腹诽, 然而这位从成年后重新出现在气象局视野那天起就跟反骨上长了个人似的。
就像现在昭皙看似随意站在那, 脸上和肢体都没有什么太大幅度, 可在场几个人都不怀疑, 他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
试探还是要点到为止,再继续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毕竟也不是多么急切的事,只要眼前这个还不能脱离气象局的掌控, 那么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不介意有用的孩子偶尔的叛逆。
达成共识,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清了下嗓子, 按住情绪激动的温必蔺, 换了副温和的面孔:“行了, 今天的重点不在这,先继续吧。”
“陈先生!”
陈理没理会温必蔺,看着正对面垂眸注视自己的昭皙, 说了下去:“你不在这几天,气象局重启了一项曾被终止过的项目,我们希望你可以加入。”
“研究?”昭皙忽地笑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不,我们相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陈理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隐约的提醒:“我们希望在这项实验进行的同时稳定你的状态。”
昭皙的语气讥讽:“这算嘉奖?”
“你可以这样认为。”陈理微笑:“毕竟气象局从不吝啬嘉奖。”
日光透过落地窗投入室内,明明带着暖意,可他背光阴影中的笑容却是冷的。
房间里没有其他声音,陈理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劝慰一个叛逆的孩子:“我们从不是你的敌人。你看,就像当年你背叛又回来,气象局依旧给了你一个机会,走到了现在的位置?”
“在雾鬼面前,我们始终是同类。”陈理看向只是漠然听着的昭皙,起身将手边的资料递过去:
“好好想想吧,但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场谈话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电梯下行,昭皙拎着西装外套穿过气象局大厅,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周边不断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有一半是新人的好奇,还有一半则是对他出现在这里的探究。
昭皙没有停留的意思,在前台签完字后就准备离开,直到在感应门打开的瞬间,和一道身影擦肩而过。
那是个过分消瘦的人影,脸色青白,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身体像一张摇摇欲坠的纸片,几乎要撑不住气象局的制服。
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人是谁,只下意识轻点了下头,自顾自地朝电梯方向走。
玻璃门在身后自动闭合,模糊了那人的身影。
下一刻,温芸带着诧异的声音从长阶下响起:“那个人是殷组长?”
她手里拿着才从气象局取出的资料,皱起眉头:“虽然他一直昏昏沉沉的,但状态没有这么差吧,总感觉……”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可昭皙知道她的意思。
他看起来像个重病缠身的将死之人,可气象局所有组长的精神力都在140以上,几乎杜绝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疾病,能造成这种情况的无非两个可能——
异能影响,或者……精神力严重亏空。
按下心底浮现的种种猜测,昭皙没再停留,转头把车钥匙扔给温芸:“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行,路上小心啊老大。”见状,温芸一个字都没问,抱着她那一摞文件走了。
而昭皙则穿过马路到达街对面,拉开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轿车后门。
“去哪?”
司机戴着黑色墨镜,闻言朝昭皙点头致意:“去隔壁第四区,到实验室那边,老板已经到了。”
昭皙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窗外的景色迅速闪过,他看了一会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从斗兽场离开前一晚的那场谈话。
这些天那个人说那些话时的表情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
很从容,单脸上笑容看不出一丝破绽。可那一刻,昭皙总觉得他身上一直以来的伪装褪去了一层表皮,难得展现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迷惘与怅然。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过多情绪展露,就像一件早已知晓会发生的事,在多年的等待下早已失去了反应的兴趣,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可以坦然接受。
昭皙不信探亲的说辞,但他没有像那天一样咄咄逼人的质问下去。
至于原因……
无非是不想听鬼话而已。
想到这,昭皙扯了下唇,眼前又浮现出那人夜幕中的影子。
那头和夜色毫不交融的白发将那人和夜幕笼罩下的一切分割。他就这么放松地坐在那,语气甚至带笑,可昭皙却清晰察觉到了已经无声划开的界限。
不针对他,更像是一种本能。
眼前繁华却压抑的高楼闪过,露出遥远的天际。
清冷的风带起发丝那刻,昭皙忽然想起气象局对雾鬼和高位异能者共同的那句总结——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