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驾的老唐是个有点糙的汉子,闻言回头,没好气道:“闭上你的乌鸦嘴行吗?”
昭皙没说什么,把那张无比重要的白卡随手扔到迟知纹怀里:“查查里面的权限,列张清单给我。然后登录我的账号找找气象局关于洗涤剂的内部文件和所有有关灯塔和双子塔的资料。”
说完,他顿了一下:“检索‘公约’这个词。”
“好嘞,收到!”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老唐踩下油门问:“老大,现在去哪?”
“回去。”
车辆驶入主干道,昭皙从口袋抽出那张灰白色的邀请函,许久后拿出手机。
铃声之后,对面响起路之德凝重的声音:“什么事?”
昭皙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常:“发生了什么?”
那一边的声音有些嘈杂,路之德向什么人嘱咐了一句,才重新开口:
“情况有点复杂。”
他推开大老板当年留下的那间实验室,看着被束缚在床上痛苦哀嚎的那个女孩,眉头越皱越紧:
“杜姐家那个小丫头失控了,和之前在台上死在你前姘头手里的那人状态很像。程家来的那群研究员检测了血液数值,雾气浓度严重超标,甚至还在溢出。”
路之德闭上眼:“至于第三支洗涤剂的成分已经出来了,那是某种催化剂,它确实可以提高成功率,但结果你看到了。”
昭皙皱紧眉头,他的手机直接开了外放,迟知纹听到动静,滑动文件的鼠标忽然顿住,茫然开口:“第三支洗涤剂?文件里标注的发放数额只有两支啊?只不过成分改良了而已,哪来的第三支?”
听到这句话,昭皙脸色微变。
他想起了刚刚总局对于气象局高层的那句评价,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他果断开口:“发放日期是什么时候?”
迟知纹同样意识到了不对,手指飞快:“昨天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数量不会太多,他们预设到了成功率会劝退不少人,大部分人还在观望。”
“找到各个区的发放地点,派人过去。”这句话不光是对迟知纹下的令,也是对电话另一面。
路之德没拒绝,只问道:“可以,但你要阻止?”
“如果按照气象局的预计,发放两支洗涤剂,那么用不着阻止。”昭皙注视着前方的迷雾:“现在没人能保证普通人的安全,如果他们决定赌一个机会,我们没有理由阻拦。”
“但第三支。”昭皙眯起眼睛,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那东西很可能不是来自气象局内部,一旦出现,直接拦截。”
“好。”路之德答应了:“最后,你让我找的娃娃已经有消息了,那东西从第十八区流出,被包装成了玩具。至于具体想做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昭皙皱眉:“玩具?未必能让所有人买账。”
“谁知道。”路之德呼出口气,看着那个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短暂清醒,握着杜沉馨的手,说着抱歉,一点点闭上眼睛的女孩,声音嘶哑:
“能赢吗?不能赢的话你趁早通知我,我好提前自杀。老子的命由我不由天,管他是气象局还是雾鬼,都别想从我这占便宜。”
刺耳的滴滴声透过听筒传来,昭皙仰头注视着不见尽头的前路,嗯了一声:
“会赢。”
挂断电话,肩膀忽然被刚刚从窗外收回目光的迟知纹拍了下。
“那什么老大,外面那个是不是……”
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昭皙一眼就看到了最高处的旋转大屏,以及那张熟悉而带着点懒散的脸。
荧幕上的木析榆,昭皙已经看过很多次,可下一次再看,他依然会有一种隐约的不真实感。
直到车辆疾驰而过,再也看不见踪影,昭皙才侧头看向窗上自己的倒影,想起了分别前,那人最后的邀请。
手指从邀请函下的著名滑过,昭皙闭上眼睛。
那么,无论如何……明天见吧。
第171章 一屋乱像
巨大的落地窗外, 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
木析榆坐在第四层的会客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注视着不远处冒着危险在外观望的人群。
许多人的手紧紧攥住胸口位置, 那里有一枚被隐藏的十字。
这些「神」的追随者早就知道了物风生物是披着气象局外衣的“自己人”,因此,他们被煽动前来, 站在围观的人群中。
不得不说, 秦昱的邪教应该参考过不少影视画面,发展教徒, 情报传递,以及定期集会和聚集抗议,一应俱全, 将来拍电影估计会很有艺术性。
现在是下午两点,离剪彩仪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大楼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些人, 只不过除了员工, 就是雾都的那些贵宾。
接待的人是麦卡顿, 不得不说, 雾鬼找的合作者相当有商业头脑,他站在这群来自各个行业的富豪中,一边表现出诚意, 一边对各种试探打着太极。
艾·芙戈倒是没出来,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最近她的名字也被无数次提及, 过往的履历被翻出, 无一不证明她同样是科研领域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连家庭关系也在她的默许下被翻出, 慕枫的名字随之出现,这个被誉为雾都百年最伟大的天才的人物,给这次剪彩迎来更剧烈的话题。
两个科研领域的杰出研究者, 虽然有一个早早逝去,但依然不影响物风生物不可撼动的权威。
在这种情况下,木析榆当然也逃不过大众视野。只不过和父母在生物化学的权威相比,木析榆毕业前后的艺术生涯就只剩了娱乐性。
在媒体看来,生物化学大跨步到艺术,堪称基因突变,给了社会学及教育学等一系列学者无限的发挥空间,甚至已经有人发布文章,呼吁高知父母要学会接受孩子的平庸。
看着营销号的标题,木析榆的白眼差点翻上天。
刚把手机扔到一边,李印就端着水蹿到了眼前。
敏锐捕捉到木析榆没个正形的坐姿,他咬牙切齿且恨铁不成钢:“你今天这身西装是高定,高定!你懂高定是什么意思吗?低调但充斥内涵的意思!”
“还有你今天面对的是雾都百分之九十的名流圈!装你也得给我装出来个成熟稳重!”
推了下鼻梁上用来沉下气质的细框银边眼镜,木析榆嫌弃地扯了下极细的单边链条,一点没觉得这个装扮哪里让自己显得成熟且专业,骚包倒是差不多。
李印也这么觉得,但他盯着这位往那一靠就像纨绔的主,也只能劝自己,至少这个目中无人的气势很有天才的傲骨。
但不得不承认,这身妆造确实把木析榆的优势体现出来。
造型师用了半个多小时吹出来的头发让大半眉眼显露,灰白瞳色和高挺立体的鼻梁清晰可见,再配上装饰的眼镜,和衬衫随意散开的两颗扣子,既不显得过分年轻,但又不会显现出刻意迎合成熟的死板。
简单点说,很帅,很好看,很出片,李印非常满意。
木析榆今天难得听话,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到底是强忍着没破坏造型。
看透一切的李印啧啧两声,忍不住嘴欠:
“怎么样,这造型不错吧?相信我,人都是看脸的动物。前任,特别是将断未断的前任,有张好看的脸就是重新吸引的基础,就算无法重新开始,得不到的,也会成为永远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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