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木析榆理解他的意思了,并对此见怪不怪。
“他们确实有一个孩子,但从没露过面。”昭皙说着拿起桌上一本笔记:“理由好像是体弱,需要静养。”
“是因为心理问题吧。”木析榆悠悠走近:“怎么,你们人上人觉得自家小孩病了很丢人?”
“首先,我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孩子,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昭皙将手里的笔记往木析榆怀里一丢,露出一抹冷笑:“其次,我现在已经竭力忍住抽你的冲动了,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木析榆:“……”
木析榆面露肃然。
四目相对,昭皙投去一个警告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如果是普通家庭没问题,他们不行。”
“怎么说?”
“因为那两人是灰色产业起家。”昭皙看着木析榆手里笔记本上的纹样开口:“后来他们为了打造慈善家的口碑洗白,对外一直以恩爱夫妻,爱女如命作为营销噱头,更是投资建了孤儿院。”
昭皙面露讥讽:“劣迹斑斑的人洗白反而更容易,不得不说他们的策略很有效。不少人都因此改观,很长一段时间网上的通稿都是写他们‘为爱醒悟赎罪,回头是岸’之类的东西。”
“但很明显,人设立起来不容易,想毁掉就轻而易举。”
昭皙垂着眼:“一旦被有心人扒出他们有个精神有问题的女儿,那么随便煽动一点舆论就足够让他们的多年经营毁于一旦。”
木析榆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异样,旋即挑了下眉:“所以他们原本的产业是?”
“精神类药物。”
昭皙抬头对上木析榆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听说过‘洗涤剂’吗?”
熟悉的三个字落入耳中,木析榆瞳孔微缩:“那不是……”
“违禁品。”昭皙笑了:“但它被列为违禁品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可那个时候还属于无人管制的灰色地带。”
木析榆轻皱眉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东西。
那是多年前市面上的一种精神洗涤药品,宣传的卖点是隔绝雾对精神的侵害。
换个更简单的词来说,就是镇静剂。
它可以让一个人在雾中保持绝对的冷静,使雾鬼无法锁定记忆,更别说将人吃掉。
更有传言说,使用洗涤剂有一定概率可以觉醒异能。
这种效果对在迷雾中艰难求生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一样的东西,在最初发行就被疯狂抢购。
“这种疯狂直到第一个患有‘失熵症’的人出现。”
昭皙的手指轻扣桌面:“等到气象局意识到不对开始干涉,精神病医院的床位已经不够用了。轻的思维迟钝,重则精神错乱甚至变为植物人。”
这是当年一个引起轰动的社会事故,但崔氏夫妻却没有入狱,原因也很简单。
制药公司并没有挂在两人名下,而是一个老外。出事后他立刻离开雾都,难以追捕。
而那对夫妻,就算政府查出他们之间有所关系,但手里却没有任何切实证据。
没料到还能听到这么一段过往,木析榆在沉默过后有了猜测:“那个女孩很可能服用过‘洗涤剂’。”
“李云峰他们买下这栋别墅的目的很有可能和它有关。”
第38章 红公主
昭皙给他的那本笔记看起来有些年头, 连封皮都已经卷边硬化。
这是一本日记,没有署名,其中有些字迹已经模糊, 但真正阅读起来没什么困难。
[4月8日,
今天是我成功应聘这份工作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其他几人在大门迎接我, 她们的年龄和我差不多, 看来这份工作会比想象中轻松。
别墅里我见到了雇主的女儿,那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她的手里抱着一只和她打扮得一模一样的娃娃。
她看到我后似乎很高兴,尽管说了些奇怪的话,但在最后给了我一块巧克力。
等她走后, 其他人让我不要在意她的话,就当成小孩子的想象就好。
在说这些时, 她的表情带着怜悯。
4月25日,
半个月过去了, 我的判断没错, 这份工作确实清闲。
小雇主不像那些任性的孩子,她并没有很多要求,甚至很少出现在我们面前。但这让我有点担忧, 因为这栋别墅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
她似乎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不出门也不社交, 有时候我远远看着她, 几乎分辨不出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怀里的洋娃娃。
关于这个问题我问过其他人, 那时她们手里抓着扑克,想了想告诉我:
她总是这样,习惯就好。
5月30日,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待了两个月。这两月里我们始终没有见到过她的父母,也许是工作太忙了吧。这叫什么,富人的通病?
虽然知道她很有钱,但一个小孩子总是独自一个人确实让人心疼,所以在每月休息的那天我会去买一块蛋糕带给她。
她很喜欢甜食,在收到礼物后她总会高兴地和她的洋娃娃一起感谢我。
6月25日,
今天有人离开了,据说是因为家里有些变故。
我有点难过,因为我们的相处一直很愉快,在这种寂寞到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地方,我们的关系一直很亲密。
小雇主似乎也有些难过。
那天晚上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只是一直抱着娃娃在窗边目送这位“仆从”离开。
哈哈,居然连我都被传染了,不过一位小公主和仆从们的故事听起来也不错。
8月28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们一起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她今天很高兴,一直抱着娃娃在一楼四处张望。
在晚餐之前,她跑上楼换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其他人偷偷告诉我,这条裙子是她们去年生日时一起送给她的。
今晚大家都很高兴,生日快乐,我们的小公主。】
最后的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只有空白。
日记的主人只记录到这里,但从言语中不难看出他们的相处还算愉快。
合上日记,木析榆敛去眼底的思索随手朝昭皙扬了扬:“你从哪找来的?”
“衣柜的角落。”昭皙靠着桌边站着,他在翻木析榆找到的那本黑皮图册,闻言抬头:“这大概率就是她的房间,日记里的内容结合你之前的推测可以确定很多东西。”
“大部分都可以佐证了。”木析榆挑眉:“我比较惊讶的是她的性格和状态居然都还不错。据我所知被‘洗涤剂’干涉过的人绝大多数都难以交流。”
听到这,昭皙抬眸看了他一眼:“怎么,很了解?”
“算有一点?”木析榆答得随意,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这东西还是很出名的。”
“这东西被禁止的时候你只有十二三岁吧。”昭皙垂眸看着他,语气倒听不出什么审问的意思。
记录仪被他扔在客厅对准了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木析榆的错觉,没了那玩意他显得放松很多,根本看不出一点楼下时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种改变其实表现的相当明显,他没准备在木析榆面前装模作样,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相当平等。
两人都清楚知道高位精神力不被任何束缚,所有看似的妥协都是因为有所图谋。
木析榆看着这种变化,意味不明:“你那会儿好像也大不到哪去,而且……”他略微顿了一下,丝毫没有掩盖观察的意思:“你好像对官方不少事都很了解,对气象局的一贯流程也相当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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