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男没计较他的态度,只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问问你女朋友用不用发圈。那些雾里的东西已经到了,散着头发不太方便保命。”
“虽然我们来的人数不少,但在混乱的情况下,未必护得住你们。”
池临的表情变了变,他看着难以窥探的浓雾,和身后握着他的手的女孩,居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
“会发生什么?”他问。
“什么都可能发生。”长发男下意识抓了把头发,却又很快察觉到不对,忍不住自嘲:“但我们要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一旦灯塔沦陷,整个大学城会瞬间失去所有庇护。”
说完,他忍不住嘀咕:“真见鬼,老子居然又要舍身保护普通人了。”
不爽地说完,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算了,我弟弟也是普通人。算算年纪应该也在上大学,还有那些对我还不错的人,就当……保护他们了。”
闻言,另一个满手机油的人扔下酒精,抹了把嘴:“那个电视上的小白脸说得也没错,什么异能者还是普通人,就算为了我自己,也得先把那些雾鬼弄死,不然谁都活不了。”
“而且还有小姑娘想让我当她爸爸,要是我们都能活着,就收养她,把她供上大学,要是还有不三不四人还敢欺负她,我就名正言顺地把人堵了揍一顿。”
长发男笑了笑,把两把刀递给池临:“留着防身吧,能对雾鬼有点伤害,一会儿机灵点。”
池临什么都没说,伸手拿起一把,把另一把递给起身的林卿悦。
她的手心有道血痕,却一直没有喊疼。长发男见了,忍不住感慨:“你这小丫头胆子真大,拿个路边捡的破木头都敢往雾鬼头上砸。”
这话一出,池临又一次回忆起了刚刚林卿悦从雾里冲出,硬生生把木棍挥成了棒球棍,照着头狠狠砸下的英姿,顿时欲言又止。
当时他其实已经清醒过来,想起了木析榆之前的警告。池临从小听木析榆的听惯了,再加上这东西怎么看怎么诡异,活像街边搞传销的,因此虽然握着试剂不敢丢,怕把对方激怒,但已经开始思考怎么脱身。
结果,所有的思考结束在了差点以为是准备敲自己脑袋的一棍。
回过神来,池临看着眼前被敲散了的玩意,果断拉起眼含怒意的林卿悦就跑,中途撞见了这群鬼鬼祟祟溜进来的人。
虽然这么说,但长发男明显颇为欣赏她果断和身手,瞥了眼她因为奔跑而乱糟糟的头发,把自己已经用不上的发圈递过去。
但林卿悦没接。
见状,长发男诧异:“一会儿会很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就别在意好不好看了吧。”
林卿悦接过刀,冷静开口:“我知道。”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忽然在周边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将长发抓起,紧接着,面无表情地用锋利的匕首,贴着根部,一把削断。
参差不齐的短发重新垂下,这个正是爱美年龄的女孩呼出口气,扔掉碍事的长发,只将其中一根缠在池临手腕,她送的编织手环上。
后退一步,注意到男朋友依然残留着惊讶的眼神,林卿悦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头,威胁道:“怎么,觉得我不好看了?小心我一会儿不管你!”
面对质问,池临捂住脑壳回过神,赶紧摇头:“没有,你怎么样都好看。”说完,他才犹豫了一下,有点低落:“对不起,要是我再有用一点,你就不用……”
他吸了吸鼻子:“你一直很喜欢的长头发。”
愣了愣,林卿悦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就是我小时候学胆散打,家里面觉得不安全,不让留而已,所以长大后我就自己留了。”
说完,她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等大灾难结束,我可以再留,你陪我留。”
“嗯。”池临说完,一把抱住她:“一会儿我保护你,我们都活着。”
林卿悦笑了:“嗯,我也保护你。”
浓雾已经开始翻涌,号角声中,所有人看向眼前堆积的尸骸。
将空瓶酒瓶狠狠扔下,络腮胡站起身走到最前方,一字一顿,啐出一口血:
“各位,今天我们站在这,不是为了气象局,也不是为了什么理所应当的牺牲,更不是为了该死人类文明延续!”
“而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想保护的人,也为了我们的自由和未来,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他猛然拔起声音,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在他身后筑起高墙,一字一顿:
“我们绝不后退!!”
“找死!”
察觉到什么,艾·芙戈死死盯着正对面面露戏谑的木析榆,杀意迸发。
一片愕然的尖叫声中,密密麻麻的雾鬼瞬间占领整间大厅,而原本在木析榆干扰下放缓的雾景强行挣脱束缚,在一片惊惧和恐慌声中迅速收拢。
扫了眼那群麻烦但不能死的拖油瓶,木析榆轻啧一声,最开始扔进雾里的那枚硬币在雾景收拢那刻骤然沸腾,居然在大门方向,强硬撕开一条缺口。
“走。”
和聪明人交流救赎简单,察觉到这一瞬间的机会,她没说废话,一把将暂时失去行动力的林魏雨扔给炎逐,果断带着人先行离开,只在离开前看了眼台上的两人。
临时的缺口无法停留太久,木析榆处理掉扑上来的雾鬼,将手机扔给昭皙:“你也得走。”
“刚发表完就任演说人就没了,到那时就没人能控制局面了。”
昭皙没反驳,他清楚这点,只冷声开口:“你确定拦得下自己亲妈?”
“不确定。”木析榆笑了,再次面对扑上来的雾鬼,他趁着雾景还没闭合,毫不犹豫地打开一道门,将昭皙拽了进去。
再次落地,他们已经踏入了另一块区域。
“外面的情况不会太好,虽然该说的都说了,但总会有人心存侥幸去赌。”注意到雾中走出的那抹红色,木析榆眯起眼睛,说了下去:
“秦昱应该会在雾大,我找的人拦不了太久。那地方非常特殊,我找到了建校时的资料,它应该是在百年前大灾难后和气象局双子塔一起重建,只不过我还不确定那到底有什么。”
“那个唱大戏的上次被重创,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况且比起我……”
说到这,他忽然捏住眼前人的下颚凑了过去,唇齿交接时,锋利的牙尖刺破血肉,交织的血顺着唇角淌下,可昭皙忽然感觉到了舌根处一块带着纹路的冰冷的硬物。
那是一枚纹路特殊的硬币,原本应该呆在昭皙的口袋,可此时却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喉腔。
异物入喉并不舒适,细密但并不锋利的锯齿滑过咽喉,让昭皙眯起眼,手指却死死扣住木析榆的手腕。
木析榆没有后退,甚至得寸进尺地缠了上去。仗着自己不用呼吸,这个吻深到连昭皙的舌根都在发麻,直到窒息感蔓延,喉间的摩擦猛然一松,只余下残余的不适。
“发什么疯?”手肘抵住咽喉,将人逼退。
这次,木析榆顺势后退,指节却从对方滑动的喉间蹭过,黏连的血丝彻底断开。
“一早就发现了,雾景里那个我剖给你的吧。”
“那是我分出去的一部分,你也可以理解为是雾鬼诞生最初聚集的那一点点精神,也是一场雾中,被层层包裹掩盖的最中心,你可以杀死它的地方。”
“所以就别带着了,它很快就会散开,至于重新聚集的位置,我选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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