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臻眼中笑意反而更盛了,“那你得尽快适应了,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阿昭这副心虚的模样,确实有点招眼。”
“你说,方才右相到底瞧见我没?”黎昭压低声音,眼神飘向门口。
明臻调侃道,“若是瞧见了,以父亲的性子,方才怕是不会那般平静离开。”
“没瞧见就好!”
黎昭松了口气,又打起了精神,“我还得多在他老人家面前露露脸,先把好感刷上去。”
“嗯......行。”
明臻从善如流地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殿下打算如何刷?”
黎昭摸着下巴,一副认真谋划的模样,“自然是投其所好,先表诚意。右相平日最爱什么?古籍?字画?还是笔墨?”
“父亲除了品鉴各地新茶,并无特别痴迷之物。”明臻坦然相告,微微倾身,压低声道,“需要我给阿昭提供几个具体的茶品名录么?”
黎昭闻言,脸上露出“你不对劲”的表情:“明臻,你这也太不‘矜持’了!这种时候,你应该端着点,比如这样——”
他说着,立刻挺直腰板,下颌微收,学起明臻平日那副端方的神态,连语气都拿捏得惟妙惟肖:“既是要展现诚意,殿下何不亲自探查?——是不是该这么说才对?”
看着他模仿十足的样子,明臻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反问:“能更快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再费神查探。我在殿下眼中,竟是这般爱端架子,无所求的人?”
黎昭还保持着那副矜持姿态,闻言眨了眨眼,认真回想了一下,“那倒也不是……”
他撇撇嘴,想起许多旧事,“毕竟从小到大,但凡你真正想达成的,最后总能如愿。”
比如少时,他们相熟之后,他对古代的秦楼楚馆生出几分好奇,想亲眼见识见识,和明臻说过后他表面上没有反对,甚至神色如常。
可每次他真打算去时,总会被各种“偶遇”的新奇玩意儿、突发趣事或“恰好路过”的说书人引开注意,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几次三番后,黎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明臻是不想让他去的。
可他偏不直说,只默默织网。直到黎昭忍不住挑明后,他才端出一副正经面孔,一本正经的劝说:“……那些地方龙蛇混杂,不宜涉足。何况,小娘子去不得,太危险。”
黎昭当时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内伤。他暗示过许多次让他不要叫小娘子,可明臻要么恍若未闻,要么理解到天边去。要不是后来彻底说开时发生的乌龙,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回忆落到他们相识的第三个冬天。
当时在明臻的认知里,他公主的身份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明牌。
黎昭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摆脱那个让他牙酸的称呼了。恰逢老爹将京郊一座引有温泉的山庄赐给他温养身体。
黎昭想着自己那位刚获得出宫行走资格的小皇弟,便索性带着他,又理所当然地叫上了明臻,一起去山庄玩儿。
马车驶出城门,明臻掀起车帘,望向后方另一辆皇子规制的马车,回头时,眼中带着困惑:“殿下,车中可是十一殿下?”
“嗯,是啊。”黎昭正剥着橘子,闻言随口应道,随即察觉到明臻语气里那点疑惑,“怎么了?”
“有些意外,”明臻放下车帘,看向黎昭,“我原以为,殿下会邀十殿下同行。说起来很少听殿下提起十殿下。”
他也不是故意去瞒着好友,但涉及自己的性命,黎昭也不敢托大去明说。
尽管内心觉得匪夷所思,但他确实隐隐感到某种无形的规则或阻力——每次一旦他要主动向别人提起这事儿,就有种被拉扯的感觉,太不科学了!
他也时常在想,穿越这么离奇的事儿都发生了,这些玄之又玄的感应也容不得他不信。
于是,他面上立刻浮起遗憾与担忧的神色,将那瓣橘子塞进明臻手里,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你也知道,我皇兄他身子骨一直弱,御医嘱咐需静养,极少见人,更遑论出宫了。”
明臻看着他流露的忧色,眼中的探究隐去,安慰道:“不必过于忧心。宫中汇聚天下良医,十殿下会早日康复。来日方长,总有陪伴殿下的机会。”
“嗯,嗯……会的。” 黎昭忙不迭地点头,厚着脸皮接下了这句当面的祝福。
黎昭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一路闲谈,说说笑笑,倒也不觉路途漫长。
马车刚停稳,外边便传来十一皇子雀跃的喊声,“到了!你们快下来!”
等黎昭和明臻下了车,那个兴奋的身影早已一路小跑着冲向山庄大门,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脚步声。
“这小子......”黎昭望着那背影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追忆。
“我当年头一回出宫时,不会也是这副撒手没的德行吧?”
身侧的明臻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比平时沙哑的许多,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最终只化作两个平淡的字:“也许。”
黎昭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噎了一下,不想接话了。
早有山庄的管事嬷嬷带着宫人静候在旁,此时上前道,“恭迎殿下。房间皆已按吩咐收拾妥当,热水、点心也已备好。殿下与明小公子舟车劳顿,不妨先用些茶点,稍作歇息,再泡汤池。”
“嗯,有劳嬷嬷了。”
他不再看身旁那个不会说话的家伙,随着引路的宫人,朝主院走去,将冬日的微寒与方才那点小小的气闷都抛在了身后。
明臻落后半步,看着前方的人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背影,也抬步跟了上去。山庄内亭台错落,温泉引出的暖意隐隐弥漫在空气里。
休整一番后,三人又重新聚头了,走向汤池的方向。
十一到底是第一次出宫,兴奋劲儿还没过,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皇姐,这园子真好!比宫里自在多了!还有温泉汤池,以后要是能常来,习武之后泡一泡,该多舒坦!”
十一出生的晚,最开始对于黎昭的身份认知不如宫中的其他人强烈,更小的时候总是叫他皇姐,幼时懵懂未能纠正。
后来还是黎昭跟他掰了好久才让他改口。所以对于十一来说,皇姐才是最顺口的称呼。
黎昭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畅想,“想得美。除非你想让父皇派御前侍卫亲自来请你回宫。我们统共就两日功夫,这还是我磨了许久才求来的。这两日你安分些,千万别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念叨多少遍了,我保证乖乖的!” 十一皇子笑嘻嘻地应着。
忽然他眼珠一转,大声道,“不过,你也别说我,父皇可亲口说过,宫里最不让人省心的,数你头一份!”
说完,不等黎昭反应,他便像只滑溜的鱼儿,一下子跑远了。
“这小混蛋......”
黎昭转头看向明臻,立刻正色道:“你别听他胡说。”
“殿下何出此言,我有眼睛的。”
黎昭戏精的捂住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明臻!你变了!想当初我们刚相识时,你待我何等温良恭谦,言辞恳切,绝非如今这般......”
明臻看他演得起劲,顺着他的话道,“那......恭喜殿下发现我的多面属性?”
“算了,没意思,不逗你了。”黎昭见他不接戏,收了那副夸张模样。
正说话间已到岔路。依照眼下这公主与外臣、幼弟的身份规矩,汤池自然是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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