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说的就是当时还在读书的学生。】
主播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本来历史书就那么厚,圣祖这一棺材书倒出来,好家伙,直接变厚了三分之一。说的夸张了,但大差不差了。】
画面里,一个男生趴在桌上,眼神空洞,面前摊着三本砖头厚的教材。
旁边有人安慰道:“往好处想,你背的这些东西,你学弟学妹们也得背。”
那男生幽幽转过头,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悲愤。
“那凭什么学长学姐不用背!”
“……”
这一声质问穿透了天幕,落在无数人耳中。大晟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些学生在愁什么。
书多了,不是好事吗?那些典籍、那些记载,是多少代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怎么到了这些后生嘴里,倒成了什么洪水猛兽?
【网上当时哀号一片。热搜:#晟朝皇帝少放点书吧#、#谁来心疼心疼历史生#、#圣祖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这大概就是圣祖的智慧吧!】
主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那些喧闹的讨论、网友的哀号、学者的笑声,都像是被人调小了音量,一点一点远去。
天幕上的画面开始模糊,那些鲜活的、热闹的、属于后世的场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定格在一本摊开的古籍上。
书页泛黄,边角有些残破,但字迹清晰如昨。旁边放着一副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还有一盏咖啡,瓷杯边缘氤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好了,关于圣祖的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
主播的声音从激昂渐渐归于平静。
【从一介藩王到九五之尊,从九子夺嫡的险境中杀出重围,到以一己之力把大晟推向前所未有的巅峰——文治、武功、科技、经济,他几乎在每个领域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天幕上画面流转,一帧一帧,如同岁月的长河在眼前缓缓淌过。
开明学宫里,年轻的学子们正在辩论,有人慷慨激昂,有人低头沉思,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们年轻的脸上。
各地普校里,朗朗的童音此起彼伏,那些孩子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教室里,手里捧着崭新的书本。
运河上千帆竞发,商船往来如织,船工的号子声从水面飘过来,带着生活的热气。
工坊中机器轰隆作响,巨大的齿轮咬合转动,蒸汽升腾,那是这个时代最动听的声音。
田地里,丰收的农人弯着腰,割下一把把沉甸甸的麦穗,脸上的汗水和笑容混在一起。
战场上,凯旋的将士纵马入城,百姓夹道欢呼,鲜花和彩带从两边的楼上抛下来——
一幕一幕,是盛世,是人间。
【后人称他为千古一帝,赞他功盖千秋,说他为华夏开辟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可圣祖亦曾自谦道:“朕不过是窥见过历史长河之一角,因此得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朕为大晟带来了火种,而真正让这火种落地生根、照亮四方的,是这个时代千千万万的人。”
然而,以今人的目光回望,大晟这艘巨轮之所以能劈波斩浪、昂首前行,圣祖无疑是那当之无愧的掌舵人,更是其中最亮的那颗启明星。
他不仅点燃了火种,更指引了方向,让一个时代的光芒得以凝聚、燃烧,最终汇入历史奔腾不息的江河。
圣祖之名,不仅是因其个人雄才,更是因为他搭建了一个能让天下英才尽其智、黎民百姓安其生的宏大舞台。】
主播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也多了几分怅然。
【可若问史书上圣祖最遗憾的是什么——大概是那一段,始终没写明白的情分。】
天幕上画面一转。
所有的繁华和喧嚣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方安静的天地。花园里,花开正好,两个身影一站一坐。
一个穿着玄色的常服,正在说着什么,持扇而立,眉宇间是帝王才有的气度,可望着眼前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分明有光。
另一个坐在石凳上,穿着月白色的长衫,温润如玉,微微仰着头,专注倾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一刻,天下万事都不及眼前人。
日光透过花枝,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影。
主播的声音轻轻落下。
【圣祖与明相,史书上说他们君臣相得,说他们同穴而葬。可那些藏在字缝里的东西,后人只能猜,试图从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答案。】
【那些关于磕CP的玩笑,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由如我这般的后人添油加醋?没人知道。可或许,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有些情分,猜对了,是一段佳话;猜错了,也不妨碍它曾经真实地存在过。】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拉远,那两个人影越来越小,融进了苍茫的暮色里。
花园隐去了,花枝隐去了,只剩下一座安静的陵寝,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陵前的石阶上,落着几片枯叶,风一吹,轻轻打着旋。
【好了,关于圣祖的专题,就讲到这里。】
【愿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获得的圆满,在时空的缝隙里,如愿以偿。】
【我是风闻天下事,感谢陪伴,再见。】
第94章 碰瓷?
天幕上的仙女隐去了身形, 洒下的光芒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片刻后,天空上的幕布开始收拢,一寸一寸, 无声无息。远不如降临时那般响彻天地,倒像是一场戏演完了, 帷幕被人拉上, 提醒着观众该散场了。
那一方天地间, 无数人仰着头,望着那片渐渐归于平常的天空,久久没有言语。
神迹, 消失了。
“殿下, 这......就结束了?”富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仙女走得可真利落……奴才总觉得, 她好像不知道咱们在听。”
“嗯。”
黎昭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那片空荡荡的天上。
他想起主播最后那句祝福, 鬼使神差的,他回了一句:
“或许是时空的馈赠吧。”
“嗯?殿下您说什么?”富贵凑过来, 一脸茫然, “什么空?”
黎昭回过神来,搁下手里的画笔。
“没什么。”
他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语气恢复如常:
“富贵, 还有多久靠岸?坐船太乏了。”
富贵立刻应道:“快了快了,约莫一个时辰就能到。”
黎昭点点头,他们将要去的是大晟最大的港口所在地湖州。
————
黎昭踏着跳板下了船,向远处眺望,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烟波浩渺处可见白帆点点。风雨湖畔,果然名不虚传。
“湖州刺史封图、市舶司提举孟廉,参见瑞王殿下。”
两道身影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但近乎小心。
黎昭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落在两人身上。封图约莫五十上下,面相忠厚,垂着眼不敢多看;孟廉年轻些,一身官服穿得一丝不苟,额角却隐隐有汗意。
淮州的事想必已经传遍湖州了。王、陈两家一夜倾覆,主犯伏法,家产抄没。这些消息跑得比驿马还快。此番巡查,在这些人眼里,怕是“来着不善”四个大字就写在脸上。
湖州这边也是世家云集之地,大多是前朝时向南逃窜的遗脉,虽不如京城四姓那般显贵,但仗着数量多、同气连枝,也是小有气候。
今日一个都没见着,估摸着是淮州那只鸡,把这边一群猴都吓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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