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脸色变了变,随即沉默下去,半晌才低声说:“王兄说得对。”
当天夜里,两只信鸽从驿馆后院的角落里扑棱棱飞起,在夜色里盘旋一圈,辨明了方向,便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空里。
——
这一切都在监控之下。
“呼,终于动了。”黎昭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我以为一天就能成,谁知道这两人硬生生拖了三四日才反应过来。”
他歪在椅子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全然没了方才“中毒”的模样,只是脸上那层白粉还没擦干净,一块粉一块白的,衬得这副懒洋洋的姿态有些滑稽。
“头抬一点。”
明臻俯身,用沾了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那层过分惨白的妆容。这本是为了加深可信度准备的。他们原本的打算是,那边的消息一发出去,就即刻启程回京的。
黎昭乖乖仰起脸,由他帮忙,同时吩咐道:“富贵,通知下去,明日回京。要显得急切一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另外,准备两副亲王规格的轿子。”
富贵迟疑道:“是,殿下。但为什么要分两路?消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吗?”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热,黎昭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语气却很清醒:“因为那份消息是一面之词。两个纨绔之言,怎能尽信?京城的那些老狐狸们不会轻易上当的。”
他顿了顿,唇角翘起:“他们肯定还要派人暗中查证。两相印证,才能万无一失。”
帕子擦过眉骨,他配合地侧了侧脸,继续道:“到时候,你只需要稍微露出些我不在回京队伍的马脚就行。剩下的,我具体走的哪条路线,他们会自己查。只有自己查出来的,才信得过。”
明臻手上动作没停,“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应和,还是示意他别动。
“可奴才跟您从来没分开过……”那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担忧,富贵站在一旁,两只手绞在一起,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这心里实在不踏实。万一……”
“富贵。”
黎昭打断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笑,却也有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代表的可是我。有你在大部队里,那才叫真实。”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放心,我这边有明臻,还有一众暗卫跟着。对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来说——”
他唇角勾起,笑意里透出几分锋芒:“这才叫有来无回。”
“对了,周家那边——”
“殿下放心。”富贵立刻接话,“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了,让他们躲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银两也给足了,够他们一家舒舒服服过上一阵子。”
“您可千万要平平安安回京。”富贵又絮絮叨叨地补了一句,“不然……不然贵妃娘娘非得扒了奴才的皮不可。”
黎昭失笑,都能想象出富贵那张纠结一团的脸。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哭丧着脸,回头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真不行了。”
第101章 刺杀
如预期一般, 兵分两路。回京的大部队里少了几人,而另一条小路上,多了几辆看似急行的马车。
为了显得急切, 又不能完全脱离人烟,他们选了一条中规中矩的路线。不再像来时那样在驿站下榻, 只在必要的时候进市集补给。
从水路换乘陆路, 加上中间刻意磨蹭的时间, 京城那边的消息应当已经传了几轮。该查的,想必也查得差不多了。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最近扮作随侍去集市采买的暗卫回禀, 已经觉察到有人在跟踪。
黎昭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 神色恹恹的, “他们到底在等什么?”他百无聊赖地拨了拨车帘, 外头是望不到头的一片林地,“怎么还不动手?”
明臻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汤药搁在小几上, 他拿起调羹慢慢搅着,散散热气, 应道:“快了。”
这本只是黎昭随口一句抱怨。自从转了陆路, 他就没怎么下过马车。最近有人尾随后,每天还得装模做样喝这味儿冲又难喝的汤。
让太医开的滋补方子, 虽说大半都喂给了角落里那盆叫小绿的兰草, 如今那兰草因为补的过火, 已经蔫得抬不起头了。当然他和明臻也分摊了一点点。
“嗯?你怎么知道?”
明臻他漫不经心地往车门外扫了一眼,语气随意,“感知到了。”整个人明显冷了下来,像是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黎昭感叹道:“这就是习武后的世界吗?”
不知什么时候, 除了马嚼草料的沙沙声,外面再也听不到一声鸟鸣。
这寂静来得太刻意,像有人拿刀齐崭崭地切了一刀,把虫鸣鸟啼统统截断在身后某个地方。只剩下风声穿过林子,呜呜咽咽的,听久了竟有些像箫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哨音,像是鸟叫,又像是某种暗号。
黎昭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方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一点一点收起来,眼底的倦色也褪去,露出底下那点锋利的清明来。
“终于舍得动手了。”细听还有些激动。
明臻没答话,只是侧耳听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了黎昭的肩膀,把他往车厢深处推了推。
“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不能出去。”
话音刚落,外头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利箭穿风而来,钉在马车外壁上,“笃”的一声,震得车壁嗡嗡作响。
“瑞王殿下——”外头有人高喊,中气十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干脆利落的“上”。
倒是个懂规矩的,知道话多容易出岔子。
黎昭在车厢里听着,微微挑眉。
这个地方是明臻特意选的——两边树木林立,天然适合隐蔽,附近又窝着一群山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背锅侠。至于他这边,也提前备了些“迎客”的薄礼,保证宾至如归。
黎昭靠在车壁上,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心想:这份诚意,总该够了吧。
第一波刺客冲得很猛。
约莫二十来人,黑衣蒙面,手持长刀,训练有素地分成三路:正面强攻,左右包抄。
“杀——”
喊声震天,连马车都跟着颤了颤。
可惜,他们才冲出十几步,打头阵的几个忽然脚下一空。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足有两人深的大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子,密密匝匝,像一排排等着开饭的筷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人想停,却刹不住脚,被惯性推着往前冲,一个接一个地栽了进去。前面的人还没爬起来,后面的人就砸下来,坑里顿时乱成一团,刀剑磕在竹尖上的声音、人的惨叫声、骂娘的声音混在一处,热闹得很。
领头的那人脸色一变,猛地挥手:“绕过去!从两边!”
剩下的人迅速调整方向,分作两翼,试图从林子两侧包抄。
然而,他们刚冲进林子,脚下又是一空,是绊索。细如发丝的钢丝绷在树根之间,天色昏暗,根本看不见。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绊了个结实,扑倒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头顶就落下一片网。
粗麻绳编的网,沉甸甸地罩下来,把几个人裹成一团。他们在里面挣扎,越挣越紧,刀剑根本使不上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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