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后来知道是女儿时,已是木已成舟,为时晚矣。京中同僚都知道,两家同时生了儿子,纷纷登门道贺。更没想到的是,高祖听闻两家同时添丁,也凑了个热闹,给两个孩子都赐下了福泽。
这下可真是骑虎难下了!本来是为了面子,澄清一下就说看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连圣上都已知晓并赐福,梅祭酒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圆谎之路。
于是,咱们的梅探花,就如此自小被当作男儿抚养,按照世家子弟的路线精心培养起来。】
那位与梅祭酒打赌的同僚此刻也在朝堂之上,闻言不禁看向跪地未起的老友,摇头叹息。本是好友间的戏言,何至于此……何必如此啊!
其他官员看着梅祭酒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同情。
黎昭挑眉,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老爹的推波助澜,不知道老爹作何感想。
陛下能如何想?陛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他想撬开这群臣子的脑壳看看,朕在他们眼里,就是那般不近人情、听不得一句实话的暴君吗?
搞错了,你递个请罪的折子说明原委,朕难道还能因此治你的罪?何至于一错再错,闹到这步田地。
【就这样,梅枫年一日日长大,出落得愈发聪慧优秀,学问才智几乎要赶超她的兄长。据野史趣闻记载,梅祭酒时常于深夜,对着明月咬着手帕慨然长叹:“苍天啊,这般玲珑心窍,怎么……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
“噗——”
看着梅祭酒,想象天幕中那个画面的朝臣们,不少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抖。这画面太美,不敢细想,实在有辱斯文。
梅祭酒本人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老脸涨得通红,诽谤,这绝对是诽谤!老夫便是再如何惋惜,也断然不会做此等……此等姿态!
他看着同僚们投来的怪异目光,恨不得当场指天发誓,以证清白。
而一旁的黎昭,听着天幕麽别人,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他可太开心了,终于不止他一个人受灾了。事实证明,看别人热闹时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梅祭酒原本的打算是,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将来为女儿招个老实本分的赘婿,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对外,大不了担个梅家幺子有断袖之癖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只要无人知晓内情,总能遮掩过去。
不得不说,这位梅祭酒,在维护家族颜面上,真是该保守时保守,该开放时也相当豁得出去。
然而,看着兄长们一个个意气风发地去参加科考、谈论经世济民之道,自幼同样接受精英教育的梅枫年,又怎能甘心被圈禁在后院,等待一桩安排好的婚姻?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偷偷报名参加了科举。
凭借扎实的学识,她一路过关斩将,以不引人注目的成绩,成功拿到了元和二十三年恩科会试的通行资格。】
朝堂上的众人五官扭曲,这梅家女郎太过大胆,行欺君之事,应当严惩。梅祭酒最初的那什么赘婿打算,更是歪门邪道,有辱斯文。
黎昭心觉不对,敏锐地捕捉到了时间线上的矛盾。
他是在元和二十四年的一场宴会上认识的梅枫年,当时她一身颓唐与不羁的艺术家的气质,坐在角落里现场作画,很有大神范。
本着好奇,宴会途中他过去看了一眼,确诊了,是抽象派的,看着像是一堆像动物的线条组合,隐约能辨出些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形状。
他当时还暗自吐槽过,严重怀疑那家伙是在用这种晦涩难懂的方式,暗戳戳地骂人。后来,在他狐朋狗友举办的各种玩乐活动中,他确实频繁地看到梅枫年的身影。
她是个狂孛不羁的人,行事说话都透着一种与世俗礼法格格不入的劲儿,经常替姑娘们说话,发表一些先进,在如今人看来惊世骇俗的言论。
也是个不墨守成规,能为人师之才。他们那个圈子鱼龙混杂,总有不长眼的会说出些轻狂之言。他记得再清楚不过,有一次,不知是谁在她面前大剌剌地甩出一句 “女子无才便是德”。
就这一句,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梅枫年当场就炸了。她抓住那个人,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从这句话最初的出处和语境开始剖析,层层递进,驳斥它被后世曲解和滥用的荒谬。
她畅谈古今女性地位之变迁,针砭时下的束缚与不公,言辞犀利却又逻辑严密,深入浅出,侃侃而谈。
那一场原本喧嚣的宴会,硬生生变成了她梅枫年一人的大型公开课与辩论现场。她不仅将那个出言不逊者驳得面红耳赤、体无完肤,最后竟还让对方羞愧不已,甚至对她生出了几分心悦诚服。
当时黎昭就在一旁围观了全程,心下大为震撼,还曾不着调地想:这家伙,若是去做考前动员的励志师,想必是很吃香,能鼓舞得学子们嗷嗷叫着上考场。
然而,这份对其才华的深刻印象,在后来两人熟悉之后,被迅速刷新乃至颠覆。
黎昭痛苦地发现,这个在辩论场上光芒四射、逻辑感人的家伙,私底下竟是个时不时就要发作一场的二货!
她的脑回路仿佛与常人迥异,经常会突发奇想举办一些令人匪夷所思、且极度容易导致参与者社死的奇趣活动。
比如,她曾试图组织一场京城纨绔深情诗朗诵大赛,要求参赛者必须用最浮夸的演技朗诵自己写的最肉麻的情诗;又或者,在某次赏花宴上,突发奇想要搞一个蒙面识人游戏,规则诡异到让所有参与者全程脚趾抠地……
偏偏,以她那能把死人说活、把歪理讲正的口才,每次都能成功忽悠一大部分人半推半就地参与进去。这简直是她经世之才的另一种诡异变体,让他哭笑不得。
而黎昭,作为她名义上的好友,以及地位尊贵的皇子,往往被钦定为最公正无私、最有品味的裁判。
天知道,他坐在裁判席上,看着底下一群平日里人模狗样,注重自己形象的家伙们,在她的指挥下进行各种才艺展示时,内心是何等的崩溃,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看的也得趣。
若梅枫年真如天幕所言,在元和二十三年就参加了会试,夺得了探花之位,她后来又怎么会经常出没在各种聚会上?所以,时间线对不上。
【正当她一边紧张备考,一边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应对最为严苛的会试搜身环节时,她参加科考的事情终究还是纸包不住火,被梅祭酒察觉了。
梅祭酒闻讯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将她所有的男装尽数销毁,强令她换上罗裙,声色俱厉道:“立刻收起这些荒唐念头!若你执迷不悟,梅家便只当没有这个儿子,多一个养女也未尝不可!”
梅枫年岂是轻易妥协的性子?她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直视父亲:“凭什么兄长们可以求取功名,施展抱负,而我却不行?就因为我是一个女子吗?可父亲,外界人人皆知,您只有幺子,何来幺女!”
她苦苦哀求:“求父亲成全,让我以男子身份参加考试。我发誓此生不嫁不娶,永远守住这个秘密,绝不连累家族分毫。”
梅祭酒痛心疾首,字字泣血:“你瞒不过去的!会试搜查之严,岂是乡试可比?此前你或许能凭小聪明侥幸躲过,但会试之时众目睽睽,你待如何遮掩?一旦事发,这便是欺君大罪!你是要置梅家满门于死地吗?听话,爹定会为你寻一门最好的亲事,待你成家之后,自然就会收心了。”】
争执无果,心志坚定的梅枫年,被盛怒之下更添惶恐的父亲,命人强行锁入了深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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