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
他又刷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对绢人道:“你家主人怎么还不回来?说好了今天早点下值的,骗子。”
绢人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静静躺在黎昭掌心,黑曜石的眼睛倒映着窗外渐浓的暮色,仿佛在看着什么。
黎昭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把绢人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端详。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里,除了他的倒影,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门忽然被推开了。
黎昭手一抖,差点把绢人扔出去。他猛地回头,就见明臻站在门口,一身浅青色的袍服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面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温和神情。
只是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绢人上,微微眯了一下。
“你、你回来了?”黎昭莫名心虚,“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通传?”明臻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阿昭不是一直盼着我回来?骗子什么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黎昭脸上。
“怎么还不回来’,‘说好早点下值的是骗子’——这话,是谁说的?”
黎昭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绢人,又看了看明臻,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
“你听见了?!”
“听见了。”明臻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还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
明臻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额头上。
“阿昭清理这个绢人的时候,从眉眼开始,最后到手——每一步,我都能感觉到。”
黎昭:“………………”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绢人,又抬头看了看明臻,再低头看看绢人,再抬头看看明臻。伸手摸了摸明臻的额头。
“你、你认真的?”他知道明臻不会对他说大话,既然说了,就是真的。但还是难以置信,太奇幻了。
“阿昭,觉得我在开玩笑?”
黎昭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什么:“那你刚才说听见了……我说‘小气的明臻’那句,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
黎昭默默把绢人藏到身后。
明臻看着他这个动作,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没有戳破,只是上前一步,将黎昭圈在博物架与自己之间。
“殿下方才说,可惜?”
黎昭后背抵着博物架,退无可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明臻,“是有点可惜。做得那么好,不让多做几个……”
“嗯。”明臻俯下身,凑近他耳畔,声音低低的,有点哑,“那殿下想做什么样的?弹琴的,舞剑的,还是下棋的?”
黎昭耳朵一热:“你怎么知道……”
“方才听见了。”明臻的声音带着笑意,“殿下在我耳边念叨了一路。”
什么叫“在你耳边念叨了一路”?!他明明是自言自语,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绢人自言自语!
“你、你能听见多少?”黎昭问。
“不算太多。”明臻微微退开些,认真想了想,“大概……阿昭拿起绢人的时候,能感觉到触碰。阿昭对着绢人说话的时候,能隐约听见几句。距离近的时候,能感知得更清晰些。”
他顿了顿,看向黎昭的目光意味深长:“比如刚才,阿昭给我清理的时候,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很清晰。”
黎昭这回彻底不想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还被自己藏在身后的绢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明臻,忽然觉得这东西有点烫手。
“那、那以后我不碰了。”他说。
明臻挑了挑眉:“为何?”
“因为……”黎昭语塞。因为他清理绢人的时候,明臻那边能感觉到?这多奇怪?这以后他还怎么光明正大地对着绢人犯花痴?显得他幼稚。
明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伸手,从黎昭身后轻轻取出那个绢人,托在掌心看了看。
“做得确实好。”他说,“眉眼像,鼻子像,嘴唇也像——殿下方才说的。”
黎昭:“…………”
“不过,”明臻把绢人放回博物架上,转回身来,目光落在黎昭脸上,“殿下若是想做什么,想说什么——”
他微微倾身,在黎昭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下次,对着我说便是。”
黎昭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抬手环住明臻的脖颈,把人拉近些,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我现在想说的是——”
他凑到明臻耳边,压低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了。”
明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揽住黎昭的腰,将人拥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
窗外,暮色四合。蝉鸣渐渐歇了,晚风送来凉意,轻轻拂动窗纱。
博物架上,那个绢人静静立着,上边的光晕渐渐消散,黑曜石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它看着榻上相拥的身影,看着那两道影子在暮色中渐渐融为一体。
夜深了。
黎昭窝在明臻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那个绢人……你能感觉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明臻想了想。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触碰我。”
“远吗?”
“远。但又很近。”
“那……”黎昭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喜不喜欢?”
明臻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
“喜欢。”
黎昭弯了弯唇角,安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礼部收到了瑞王府送来的一份公函。
打开一看,是一份《关于精简奏折的规定》,附赠一份培训通知。
培训时间:即日起,每日酉时至戌时。
培训内容:如何快速说清楚一件事。
培训讲师:瑞王府长史。
培训考核:不合格者,次日继续培训。
“每日酉时至戌时?”一位主事咽了咽口水,“那不是散衙之后吗?”
“培训不合格,次日继续。”另一位侍郎捋着胡须,“这岂不是说,若过不了,日日都得去瑞王府点卯?”
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画面:下了值,别人回家歇息,他们却要端坐在瑞王府偏厅,听长史大人讲授如何删减废话、提炼重点。若是不慎走神,次日还得再来。
礼部尚书看完,沉默良久,对左右说了一句话: “去查查,最近谁惹殿下了。”
左右面面相觑。
谁惹的?不知道啊。
但看这架势,惹得不轻。
作者有话说:
来了灵感,先写两章甜甜的小剧场
第89章 一个小剧场(非主线) 绢人娃娃2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进窗棂。
黎昭今日被皇帝召进宫议政, 临出门时还一脸不情愿,扒着门框说明臻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最多一个时辰。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眼看着日头偏西, 人还没回来。明臻倒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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